而自己?荣杰都说不清。
他明明也见过不少虚情假意,渐渐懂得世故人情,可偏偏一到贺褚言这里,就像变了个人,底线一退再退,原则形同虚设。
清醒什么啊,清醒的人谁谈恋爱?搞事业,赚钱,吃喝玩乐,哪样不比这轻松开心。
可心它不讲道理,它就是会软,会痛,会不管不顾地往那个人身上撞。
这种话,在几乎绝对理性的荣琛听来,恐怕只是更加佐证了他的无可救药。
这时候如果还说什么贺褚言这次真的不一样,可能会把荣琛气死吧。
荣杰最终木然地说:“你到底想怎么样,大老远跑上来,就为了挖苦我?”
“我是有毛病,”
荣琛没好气,“连夜加人清理塌方,冒险把车开上来,就为了专程挖苦你。”
荣杰怔了怔,心里的逆反被这句话浇熄,生出真实的愧疚:“二哥……”
“别叫我。”
荣琛烦躁地打断,“我真想把他……”
他话没说完,咬了咬牙。
荣杰立刻又紧张起来,刚才的硬气消失得无影无踪,脸上写满了担忧。
荣琛看着他这没出息的样子,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最终化为一句:“没点救了!”
“求你了,还有什么,一次性骂完。”
荣杰自暴自弃。
相顾无言了一会,天色擦黑。
想到贺褚言在外面不知怎么样了,而且看荣琛的样子,似乎也骂不出新花样,荣杰实在坐不住:“我去叫他进来。”
他走了两步,又不放心地回头,“二哥,你……”
荣琛满脸痛心疾首,不耐烦地挥挥手:“不会碰他,赶紧的!”
得了这句保证,荣杰才快步走出去。
贺褚言并没走远,就靠在老梨树下,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过来,见荣杰完好无损地出来,松了口气,迎上来低声问:“没事吧?他有没有……”
“我没事。”
荣杰打断他,有些急,“不过你家那些事,他好像都查清楚了。”
他看到贺褚言脸上一闪而过的窘迫和无奈,心里也不是滋味,还是下意识替自己哥哥找补了一句,“他就这毛病,什么都要查个底朝天。
等下要是他提起来,说什么难听的,你别太往心里去。”
贺褚言懂得好歹,神情坦然:“放心,我没那么经不起,何况他说的也是事实。”
两人对视一眼,相互支撑般回了屋。
荣琛还坐在原处,见他们一起进来,完全没眼看地别开脸。
他过了会才转回头,再说话就像寒暄似的:“好久不见了,褚言。”
这反常的和颜悦色让荣杰心里更毛了。
贺褚言肯定也没料到是这个开场,但他很快镇定下来,上前一步,语气诚恳:“荣杰跟你说谎,是我不对,他也是不希望你担心。”
“我用不着你替他说这个,”
荣琛忽然像有点生气,“我记得上次警告过你,离我弟弟远点,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贺褚言的脸色白了白,这一刻迟早会来,只是没料到如此突然和紧张。
他没有躲闪:“你当时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