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徐氏的侍从为谢不为拉开了门,堂内的灯火泼到了谢不为的脚下。
他迈步而入,灯火便如渐涨的潮水,一层一层涌了上来,慢慢地照亮了他的全身。
原本觥筹交错的宴会霎时静了,满座衣冠的目光都随着灯火聚集到他的脸上。
不知是谁先发出的喟叹之声,如同一颗石子投入静谧的湖水,瞬间激起了千层涟漪,堂内众人纷纷相顾低语,或赞姿容,或赏风度,或讨论来历,或猜测身份。。。。。。
直到,座上之人轻咳一声,众人这才收敛,略有噤声,但目光却不舍移开,依旧追随着谢不为的一举一动。
他们看着谢不为未有任何犹豫,在进门之后,便直直向座上徐氏家主走去,身后还跟着三个硬闯入的侍从——显然来者不善。
座上徐氏家主徐罡的面色陡然冷了下来,却在瞬息之后,轻轻放下手中酒杯,止住了即将冲到谢不为面前的徐氏护卫,再淡看谢不为,沉声道:“这位便是谢公子吧。。。。。。”
他一壁示意身侧独子徐盛离座迎客,一壁继续道:“早有听闻陈郡谢氏乃世家名门,不说其他,只说礼节风度,便当属今世第一流,却不知。。。。。。”他一哂,“谢公子竟不拘于此,倒是年少风流得很呐。”
相对于谢不为的“失礼”,徐罡则表现得十分恪守世家礼节,只是目光不免倨傲,言语也不乏嘲讽。
而其独子徐盛则完全不掩怒气,来到谢不为面前,高声叫嚷道:“我徐氏好意邀你赴宴结识江陵世家,却不想,竟得了个恩将仇报,谢公子要是看不起我们,不来也就罢了,何必带人闯入,坏了大家的兴致。”
徐盛话一落,旁座众人的目光便或多或少显出了几分不悦,议论再起,多有附和:
“是啊是啊,我听说前些日子,有不少世家都曾邀请过这位谢公子参加宴会呢,连柳氏、林氏也在内,但他却推三阻四一个也没答应,可见当真是看不起我们!”
“呵!黄口小儿,当真不知天高地厚!纵使陈郡谢氏是京中名门,可他现在人在江陵,又岂有任他放肆的地方?!”
“我看呐,徐家主何必如此礼待,就该给他点颜色瞧瞧,也好让他知晓,我们江陵士族也非软弱任欺之辈!”
。。。。。。
但在如此群情激愤的状况下,谢不为却不慌不乱,神情淡淡,拿出了一卷文书,交给身后慕清。
只见慕清接过后,如入无人之境般,瞬息之间,便绕过了徐盛与一干护卫,将文书放到了徐罡面前案上。
众人又霎时静了。
谢不为这才扬唇笑了笑:“家学所教,首为‘在其位,谋其政’,我此来江陵,并非是为了以谢氏子弟的身份结识诸位江陵士族,而是任荆州司马,为刺史分忧。”
“。。。。。。为刺史分忧。”面对谢不为的不按常理出牌,徐罡很快镇定下来,他先是扫了一眼案上的文书,再抬手捋须道,“这么说,谢司马是为了公务而来?”
谢不为颔首:“正是。”
“可今夜乃我徐氏私宴,谢司马若想与我谈公务,烦请明日再来。”徐罡振了振袖,一旁的护卫便迅速向谢不为围聚过去,“请吧——”
“铿锵”两声,慕清与连意当堂拔剑,一人剑指徐罡,一人则护在谢不为身边。
剑光如寒芒,杀气逼人。
徐氏护卫皆被震住了,竟不敢上前,而堂内世家子弟见此情状,在短暂的怔愣之后,纷纷起身逃窜,一时竟如鸟兽散。
不过片刻,堂内便只剩下谢不为一行与徐氏一干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