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北京十一月的天,室内没有暖气,站一会儿就觉得寒意从脚底升起,没一会儿功夫人就已经站不住,想要跺脚取取暖。
办公室里站着的人已经等了三个小时,为了衣着得体他穿得很单薄,直到冻得腿都在发抖,才终于等人推开了门,“跟我走吧。”
他跟着面前的人进了一间办公室,一进屋热气袭来,身体才渐渐回温,可一见到办公室里的人心底里还是发凉,“周总。。。许副总。。。”
他曾远远地见过周吝一次,其实论起长相周吝看上去比想象中温和许多,他因为年纪轻在一群京城老总里显得俊眉善目,看上去并不可怕。
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站在这里,江昭才感觉到周吝在人前刻意搓磨掉的锐气,除了身份地位压人,他只消坐在那里不说话,都不必抬头就很有压迫感。
许新梁看了他两眼,公事公办地问道,“你叫什么?”
他如实回道,“江昭。”
周吝放下手头的事,靠在椅子上打量了他两眼,江昭没看错周吝的眼神很是轻蔑,不刻意流露但打心底里地觉得他玷污了这好名好姓,“嗯,是个好姓。”
话是这么说,但听在江昭耳朵里像是在说,你也配这个姓。
他庆幸周吝到底不是古代的皇帝,不然他都要错以为自己下一秒连个姓氏都保不住,“周总不喜欢的话,艺名还没定,我可以把姓改了。。。”
多少艺人甭管有名没名,除非找人算了影响星途,否则轻易不动自己的本家姓,面前的人看起来小小年纪,倒挺能忍辱负重的。
周吝一向不讨厌为了往上爬耍点小心眼的人,星梦有一个高岭之花就够了,不然人人都葱蔚洇润的就真把娱乐圈当花园了,“江陵的住处,你怎么找到的?”
江昭当然不敢说实话,他是偷偷跟踪江陵才摸到了江陵的住处,别说他这行径犯法,真要让周吝知道了,自己可能和艺人这条路再没什么缘分了,不敢停顿太久,江昭犹豫了两秒就想到了说辞,“我刚来没多久也不知道江哥住在哪里,是。。。找我的经纪人张巍打听过,他告诉我的。。。”
周吝应当没有信他,但看上去也并不想难为他,只是点了点头,“原来是张巍啊。”
江昭险些就要以为周吝好说话的时候,就看他忽然变脸和身旁的人冷声道,“去报警,听说他手里不少资源都背着公司私下买卖,留好证据。”
许新梁看了江昭一眼,“知道了。”
周吝含着笑看他,江昭在凝视之下腿都打颤,室内温度适宜不至于让他冷成这样,看来是吓的,周吝温声安慰他,“别紧张,他的错我又不会算在你的头上。”
江昭终于知道旁人说起周吝的可怕之处,面上含笑,心里藏刀,现在看来一点错没有。
“谢谢。。。周总。。。”
周吝收敛了笑容,冷冷地看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能对着他的心脏射穿一个洞,“你帮我想想,要是张巍进去了,还有谁知道江陵的地址啊?”
江昭懵了几秒钟,整个人吓得呆滞住,缓了半天的神才赶紧说道,“江哥已经嘱咐过我以后不许去他那里了,我心里都记着呢,您放心我也不会让别人去打扰他。。。”
肯为自己前程费心机的人,周吝倒是挺愿意给他们机会看看他们怎么摸爬打滚往上爬的,但这份心机要是用在江陵身上,于情于理,都叫人觉得不顺心。
“江陵的意思是你以后跟着赵成,他的性子既然应承你了,就会想着法儿的带你,时间长了在圈子里混口饭吃不成问题。”
周吝占了长相的便宜,说话声音又轻,叫人真以为他一贯这么和善,“但靠着别人接济还想大富大贵那一定是不可能的,你要志向不在于成名,江陵心最软跟着他不吃亏。。。”
“但要是胸有大志,我愿意给你一条捷径让你一个人闯一闯,你自己选。”
江昭当初找江陵的确迫不得已,只是走投无路乱投医罢了,没想过江陵真能因为一面之缘就帮他,他心里面十分感激。
可江陵再大方能给自己的也有限,赵成的本事自己也瞧不上,况且花无百日红,万一有一天江陵这棵摇钱树倒了,星梦哪里还会顾及自己呢。
靠人,终究不如靠己。
江昭慢慢抬起头,“周总,我不愿意拖累江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