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怕…”无边的黑暗将她包围,只有在感受到桑谣对她的触碰,傅卿遇才艰难的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
她说她怕,竟然能从傅卿遇的口中听到她说怕,像一个无助的小孩子,急需庇佑。
傅卿遇反手死死握住桑谣,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卸下心防想要依靠她。
转瞬想起两人的现况,傅卿遇陡然松手,鼓起勇气想要去触碰应急照明灯的开关。
被她推开桑谣还很诧异,“怕什么?你怕黑吗?”
她状态不太好,桑谣拍拍傅卿遇的肩膀,想要安抚她。
“你或许可以靠着我,会好一点。”
“傅卿遇?”
桑谣叫她,傅卿遇却一言不发的埋首于她的颈间,咬紧牙关没说话,只是紧紧抓住桑谣这唯一的希望。
她的触碰又急又猛,桑谣身体一僵,明明两人刚才还那么激烈的辩论过,但是此刻好像一切都沉静下来,像不会有涟漪的湖面。
“是不是幽闭恐惧症?”桑谣轻拍她的后背,跟她说话,想要转移她的注意力。
感觉傅卿遇不是幽闭恐惧症,只是单纯的怕黑。毕竟幽闭恐惧症只会在封闭的狭小空间里才会发病,平日里傅卿遇显然没有过这样的迹象,就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昏暗之中,两人亲密无间,却没有半分情愫。
单纯的,桑谣成为了傅卿遇这条搁浅的鱼唯一的水源。
深吸一口气,傅卿遇死死捏住桑谣的衣角,闭着眼,“我怕黑。”
没人一个人知道她的恐惧,如果不是特定的环境,恐怕桑谣也不会知道,傅卿遇她怕黑。
桑谣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犹豫两秒,主动伸手抱住她,声音也没有了刚才的生硬,“你为什么会怕黑。”
桑谣确实是不了解傅卿遇的,不然她怎么会和她相处了一年多,还每次相处都是在晚上都不知道她怕黑。
傅卿遇没有回应,桑谣看到隔壁楼的灯已经亮了,于是问“你家配电箱在哪里?”
“门口。”
“那你先松开我,我去把总闸打开。”桑谣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这才看清傅卿遇浑身像从水里捞起来一样,不仅如此,她一直闭着眼,没有睁开过。
傅卿遇不松开桑谣,于是桑谣就带着她一点点挪到门口。
“你这种应该属于心理疾病吧?”
“不算,严格意义上来说每个人对黑暗都有一定程度恐惧,只是因为个体差异不同,表现的程度也就不同。我是因为儿童时期的负面经历,经历过受到惩罚或与黑暗相关的其他不愉快事件,所以导致对黑暗的恐惧。这些经历延续到成年后,并导致对黑暗的情绪反应。”
灯光重新亮起,傅卿遇也缓缓睁开眼睛。
桑谣一闪而过眼中的关心被她抓住,傅卿遇惨白的脸色有所缓和。
桑谣背过身往里走,给她调整自己的时间。“所以,你因为儿童时期的经历,给你造成了强烈的对黑暗的恐惧。你被关过小黑屋?”
傅卿遇第一时间打开全屋灯光,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稳住心神,“是,我被关过小黑屋。”
诚然,桑谣最后那句明显只是她潜意识里不太相信的随口一说,她是不相信傅卿遇会被关小黑屋的。
“什么?”桑谣不可思议的眉梢轻扬。
傅卿遇揉了揉眉心,竭力维持自己一贯的从容,却在提及过去的时候声音不由自主的颤抖,“我真的被关过小黑屋,因为我以前爸妈其实对我很严格,不仅是我,我弟弟也是。她们的身份让她们注定在教育孩子方面不容闪失,所以在考试没有得到目标的分数会被关进书房反思,偶尔展露的孩童心性会被遏制,犯错会受到惩罚,带进书房里面壁思过。其实说是书房,实际上是一间只有一套桌椅的房间,在里面我们要自己在完全没有光线,没有消磨时间的任何东西的情况下认真反思为什么会犯错。”
缄口不提不会分享给任何人的过去,在桑谣目睹她的狼狈之后,傅卿遇还是选择了袒露自己。
那一刻对桑谣无条件的依靠是骗不了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