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霖浑身肌肉瞬间紧绷,下意识要挣脱。
“行了。”亚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叹息似的,“不做别的。”
他这才反应过来,身后是这条蛇,而不是别的谁。
甘霖闭上眼,努力静下心来,感受到对方环住自己的手很克制,恰在腰中部,确实没有偷偷朝上或朝下摸的意思。此外,手臂之外的身体也有点距离,没用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所以还勉强能够忍……
忍不了一点。
“亚瑟,”甘霖深吸一口气,“你压着我尾巴了。”
赫塔维斯低头,往被子里一看。一个小白团从尾椎骨的位置垂下,尖端堪堪触碰到床铺,但有相当一部分,都被自己弯曲的手肘部分盖住了。
还挺软。
软的不只是羊毛。
这样近距离接触,他才发现小羊尾部聚积着一小团软肉。《恋爱小妙招》说,羊属有长短两种尾巴,现在看来,林白就是短脂尾,长度还不及自己的尾巴尖儿,也毫无攻击性。
但触感非常好。
赫塔抬起胳膊肘,微微错开位置再回落,还是不小心蹭了一下。
“亚瑟,”甘霖极力忍耐,“你是不是故意的?”
“抱歉,夜里眼神不大好。”蛇听上去真心实意,“时间不早了,快睡觉。”
甘霖睡得着才怪。
他幽怨地盯着墙,已经后悔刚刚的心软。都怪深夜有所懈怠的情绪防备,还有狡猾的蛇!要不是对方先打感情牌,他怎么会跟着多想呢?
现在好了,蛇倒是睡得心安理得,可是被这样虚虚抱着,自己今晚就别想再入眠。这会儿想发火想推拒都来不及了,会显得莫名其妙,不贴合林白的性格。
甘霖面无表情,闭眼开始数蛇鳞,一片鳞,两片鳞……
光洁的鳞,收缩的鳞,无数的鳞片连起来,肌肉牵动间像是流动的银,被月光融化了,随呼吸淌过他,洁白的羊被吞没,沉入安娴与静谧。
一般来说,羊属多多少少都会有肌肤饥渴症,喜爱亲爱、拥吻和依偎,但甘霖有所不同,他厌恶向外依赖。
这种厌恶,或许是从被苏文远强行带到汇织区开始,又或者从第一次假性发情期就开始了。毕竟,如果发情期没有耗掉太多力气,他应该可以带慈蛛躲得更远、更隐秘。
可惜那会儿慈蛛也难受,弟弟手术刚做完没多久,脑神经和机械刺都还不受控制,常常在噩梦中惊醒,头痛欲裂、辗转难眠。甘霖知道这是身体在排异,可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帮不上忙。
苏文远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趁虚而入的。
相逢那天,甘霖的警惕心确实已经够高,却仍低估了苏文远。对方一路追踪痕迹,甚至还找了佣兵团帮忙。一群壮汉围追堵截,小羊和蜘蛛被绑住了塞入浮空车,苏文远坐在副驾,叹出长长一口气。
“跑什么?”他揉了揉眉心,一副筋疲力尽的模样,“当年你妈跑了,现在你也要跑,我真搞不懂,你不是我的崽吗?怎么只有眼睛像我,别的都跟甘薇一模一样?”
苏文远也是红眼绵羊,他戴一副银框眼镜,斯斯文文的,身上没有一点底巢特有的穷苦气,对浑身脏污的两人频频摇头。
甘霖别过头不说话,苏文远就又端详起慈蛛,见慈蛛冷汗涔涔地闭着眼,也有一双小羊耳垂在脸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