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楼内廊曲折,甘霖走得轻车熟路,像回家一样。
推开诊所大门时,陆明哲正坐在旋转椅上,怏怏地把自己蹬回来。
甘霖挑挑眉:“怎么了,陆医生?”
“出了点岔子。”陆明哲说,“按照原计划,玻璃蝎和小蜂鸟明天就该到,但鸟跟我发消息,说是玻璃蝎被警察逮了,这会儿困在警局,还没保释。”
陆明哲顿了顿,神色古怪地问:“这事也是你们干的?”
甘霖随意坐下来:“哈?”
“不是你么……”陆明哲嘟嘟囔囔,“齐泽有个明面身份,是磷火帮的副手——你那假身份不是在汇织区开花店?”
“磷火帮就是在汇织区活动的,不过主要范围不在南麓街一带,再更远点的地方,据说是那什么垂直峡谷再往东南去。如果不是你,那能是谁?难道玻璃蝎纯属倒霉?”
陆明哲说着,自己把新闻速报发给甘霖看,后者略显好奇地点开,看着看着,眼神就变了。
……等等。
虽说是打着地下赌场的名号,被查的也正是地下赌场,但怎么偏偏是星港残响所在的那栋楼?
这真是巧合么。
“据小蜂鸟的消息,玻璃蝎只是出外勤的同时维系帮派运转,就摊上手下人顶风作案,点儿背被抓了。没个一时三刻出不来,但齐泽不放心,非要看到你卧床才安心。”
陆明哲说着,掏出纱布和血浆。
“来吧。”
甘霖正要躺下,忽然,诊所门边小机器人发出“滴”一声响。
陆明哲腰弯到一半,蹭地站直,就往门边跑:“不好!”
“怎么了?”
甘霖刚跟着追过去,就听陆明哲面色凝重道:“有入侵者。”
他指着小探测器:“每当有人进去这栋楼,我的探测器都会提醒。今天的来访者按理来说就你一个,怎么会又再来一个人……看样子,居然还是个佣兵?”
探测器的抓拍镜头,显示闯入者脸上有斜贯伤,带着面具,的确是典型的佣兵打扮,这个角度看不清全貌,但能看出他来者不善。
“大事不妙,”陆明哲抓着自己的鹿角,“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医生……”
“慌什么,”甘霖嗤之以鼻,“诊所没枪?”
陆明哲听出他意思,立刻打开破墙后的暗舱,甘霖挑了把顺手的脉冲枪,摁压枪柄给电容充能,指示灯迅速由红转绿。
“等着,”小羊说,“我会会他。”
陆明哲大受感动,立刻为甘霖送行,后者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连廊。
黑诊所藏身的这栋大楼,其实是一处废弃的数据中继站。如今光缆断裂,如藤般垂落,大型服务器也已经停止工作,批量制造的同型号机柜遍布各层,空气里满是金属锈蚀与尘埃。
灯关后,这里就是一处充满阴影与回声的迷宫。
甘霖背靠一处服务器机柜,外头正暴雨,顺通风管道渗进来,楼内就漫起似有若无的雾,将小羊呵出的热气也融进去。
他耳朵微微下垂,贴机听声辨音,很快,脚步声靠近了。
在赫塔眼前无穷尽的连廊里,倏忽射出一道灼热的激光束,它来得毫无征兆,幸而赫塔维斯早有戒备,立刻侧身闪避,激光擦着他的鼻骨而过,将身后的墙壁熔出一个窟窿。
真够狠的,这种一击毙命的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