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塔维斯站起来的瞬间,甘霖就后悔了。
赫塔维斯躺上床的时候,甘霖更是想用角把他顶出去。
两人各自占据半边,中间塌陷部分的被子都能再躺一只慈蛛了。
卧室很安静,呼吸中满是小羊的味道。
赫塔维斯放轻呼吸,闭眼问:“怎么没睡?”
“在筹谋怎么剁掉你的尾巴。”甘霖的声音毫无波澜,“开门试探而已,结果你也没睡,只好临时改变计划。”
床那头传来轻笑,接着是被子轻微的响动,蛇似乎翻了个身,半边脸对着自己了。
甘霖才不回应,扭头就往墙边转。
“把后背露给我,”赫塔好心提醒,“不太安全吧?”
一秒后,甘霖跟他四目相对,瞧着蛮气的。
“好吧,我知道你是害怕我冻死在这儿——”赫塔故意拖长声音,“继而引发SEC的怀疑,导致你和林慈陷入麻烦。”
“你不是很清楚吗?”甘霖冷酷地说,“我只是不想惹祸上身,扰乱计划。”
赫塔维斯欣然接受了这种说法,接着他垂眸,轻而隐秘地问:“你的组织……”
“这不在合作范围内。”小羊立刻警觉,“名字也好,框架结构也罢,你如果想细查,等合作结束自己单干。”
“我不是要问这个,”蛇听上去有点无奈,“我只想知道,你是自愿加入的吗?”
甘霖终于掀起眼皮:“这很重要?”
“只是好奇。”
“那不如你先来。”甘霖问,“你是自愿给赫塔维斯卖命的?”
“SEC没有‘卖命’这种说法。”赫塔说,“我入行成为警察,完全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也一样。”甘霖语气懒散,“不妨告诉你。我最初加入帮派,就是为了能在底巢横着走,不被人欺负。弟弟出生前我就想着要入帮派,给自己谋个出路,不能指望我那五毒俱全的爸。”
赫塔问:“后来呢?”
“后来他赌博,把自己玩儿没了。”甘霖没所谓道,“债主追上门,一把火烧掉了房子,我抱着弟弟去求帮派收留,才活到今天。很遗憾亚瑟,我不能背叛组织。”
“原来如此。”赫塔听得细致,“这么说来,你接触帮派的时间就在近几年,之前一直都在底巢生活?”
“对也不对。”甘霖说,“小时候天天跟人抢营养膏,身手早练出来了,其中不乏底层帮派的人。”
赫塔维斯回忆着昨夜羊角的触感,很真切,没有任何经历机械化改造后的金属特质,也没有找到什么开关——其实这么说不够严谨,因为最贴近林白头皮的那小条缝他没细摸。
一来对方头发太密集,不好强行拨开,以至于做得过分明显;二来依照普遍经验,机械化改造都会保留一点点原生角质层,方便嵌孔融合,遑论如此接近大脑的地方。
时间节点上,倒是有些微妙。
六年前正是林白父亲死亡前后,谁知道林白有没有在进入帮派前,历经过一段坎坷呢?说到底,彼岸天基地的人遁逃时,已经销毁掉所有带不走的档案,致使赫塔维斯对伴生基因改造的认知甚少,又因遭到内鬼泄密,对方变得万分谨慎,致使SEC再没能摸到有效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