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赫塔维斯来郁金香时,卡西乌斯已经到了。
郁金香是曙光区最华贵的会所之一,被戏称为“非正式议事厅”,郁京新贵、集团高级雇员与二代们穿梭往来,每周都有酒宴举办,设有无数私人舱室。
卡西乌斯最爱的一间舱室位于七层,在花瓣区域,墙内壁暗纹流动,模拟蛇类鳞片的光泽,空气调节系统也正运作,释放爬行类伴生者的定向安抚气息。
赫塔维斯推开舱门时,卡西乌斯正被两名陪酒女簇拥着,一起喝酒调笑。
他年已近六十,就郁京新人类的平均年龄而言,甚至还算青壮。但很显然,多年纵情享乐摧残了他的身体,以至于昂贵的医疗保健也没法儿再将他维系于巅峰。
黑曼巴家族是净冉最重要的分支之一,家族子嗣兴旺,卡西乌斯一共有五位兄弟姐妹,但赫塔的同辈也不少,非私生就有十多人,私生子更是数不胜数。
“听说,你前几天差点死在追击行动里?”
卡西乌斯说着,烈酒入喉,侧目看赫塔,他银灰色的头发稍有些乱,眼角有极淡的眦纹,单看相貌,和赫塔有几分相似。
对方喝完酒,熏红了脸望他。有酒侍要来帮赫塔脱外套,后者挥开后扯松领带坐下来,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那群逃犯太蛮横了。”赫塔喉结滚动,似乎有点后怕,“我刚从医院出来。”
卡西乌斯没接话,他眼窝比赫塔还要深,偏头看自己的儿子,半晌眯了眯眼,让陪酒女先出去了。
“咱们父子上次见面,”卡西乌斯说,“还是年初的家族聚会上。时隔两月,你比年初那会儿颓靡不少。怎么了副长,当警察的日子不快活吗?”
赫塔维斯笑了笑。
“能接触内部消息,好处自然不少。”赫塔说,“坏处嘛……您也知道,SEC有时不得不接烂摊子,来安抚四大集团。今年的案子都不好办,几相权衡之下,性价比已经大大降低。”
说着,他若无其事道。
“我告假了。”
卡西乌斯后仰,轻蔑道:“你怕了!”
“镀金而已,没必要把命搭进去。”赫塔道,“听说祖父最近在进行划分遗产,您得到的十分有限。”
卡西乌斯笑容凝固,继而将酒杯重重砸到桌上。
酒液四溅。
“你还好意思提这个?”他冷眼瞥着赫塔的竖瞳和蛇尾,“如果不是你继承了你母亲的伴生基因……”
“可是,”赫塔懒洋洋道,“这样的话,我就是黑王蛇家族分支的合法继承人了。”
王蛇家族一支族亲单薄,赫塔维斯外祖夫妇膝下只有瑟曦等三个孩子,家族资产却不比黑曼巴家少太多,如果当初赫塔维斯没有以王蛇身份回归,那么对应财产只会是瑟曦的。
卡西乌斯蹙眉:“老丈人今年也快百岁,他已经做完遗产公证了?”
“是,”赫塔维斯说,“就在半月前,我和母亲一起,分到了近半财产。”
“怎么可……”
卡西乌斯转了转眼珠,倏忽懂了。
“是你。”
“对外私联容易损害家族利益,我只是不希望祖辈财产被蛀空。”赫塔维斯不置可否,“顺手的事。”
卡西乌斯愣了几秒,继而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如此,”他拍手道,“到底是我的种!说吧,帮我争夺的条件是什么?”
“二八开。”
卡西乌斯挑眉:“你会这么好心?”
“一点小诚意。”赫塔颔首道,“毕竟,我将来回归集团,还需要父亲多多引荐,疏通关系。”
卡西乌斯眉头舒展,了然于胸地笑起来,继而高举酒杯,和赫塔相碰。
“你太贪心了赫塔,所有东西都想自己攥着。”卡西乌斯说,“父子齐心才能黑白通吃,人脉是需要维系的,这次恐怕不是劫匪,而是被阴了吧?”
“一起交通事故,”赫塔维斯附耳说了几句,“已经证实只是巧合,跟卡努斯案件毫无关联。”
“浪子回头金不换,”卡西乌斯灌了满杯,“凌霄嘛,我还是有好些哥们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