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
真奇妙,他们的吻总是谈不上温柔,反而带着种兽性的掠夺,仿佛接吻并非情至深处,而只是为了占领高位,迫切想使对方臣服。
谁率先出击,谁就占据了更多的主动权。
赫塔维斯被咬破,血濡湿了双方的唇角。赫塔维斯眸色深黑,竖瞳已经几度收缩,他勉力抑制着冲动,甘霖却依旧没有停,甚至已经在试图撬开齿缝,往自己口腔更深处探寻。
赫塔维斯忍无可忍,终于攥住他修长的颈,将他压回乱糟糟的褥间。
喘|息声浮荡在静夜里,精巧的喉结在他掌心滑动。
“林白,”他喑哑地说,“你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甘霖深陷褥中,他银发蓬松,眼神却凝得很紧,依旧不知死活地和蛇对视,没有半分身为待宰羔羊的自觉。
“你最好真的能睡服我。”甘霖探出舌尖,舔掉微腥的血。他唇红齿白、眼睑浸着红,因为眸色过分勾人,在这瞬间甚至有种旧西方油画似的美。
几乎在同时,赫塔也伸出手背,将嘴角的残血抹去了。
疼痛感很轻微。
然而,在极度亢奋的状态里,任何感官体验都被放得极大,并最终汇拢成为下涌的热流,燥意无从纾解,只好通过唇齿彼此倾轧。
距离太近了,呼吸早就被淆乱,热气喷吐中,双方的睫毛都染上了潮气,伴随眨眼湿漉漉地碰在一起,弓出弧难舍难分的曲线,再颤晃着短暂分离。
插扣被拨开,咔嗒声里,腰带极快极重地摩挲过腰线,被抛飞出去。
甘霖攥着蛇尾巴,恶狠狠地一拉。
“你好凶。”
赫塔垂眸,看见了自己被迫翻翘的鳞,他尾巴上部今天才被机械刺贯穿,血不久前刚止住,这会儿因为激烈的摆幅,软薄的新痂将掉不掉。
“你不也一样?”
失控让两个人都无比兴奋。
伪装已经太久,假面套了一层又一层,彼此都被圈在名为“身份”的牢笼里,注定他们永远要有所保留、相互戒备——可是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双方已经不再仅仅满足于交换利益,两个生来隔着天堑的人试图靠近彼此,隔着虚假的皮囊,一次又一次地描摹真心。
然而过程注定痛苦又曲折,谎言像软蚌里揉进的沙粒,每次磨合都要流血,事后彼此才能相互舔舐伤处,期冀得到一颗血粉色的小小珍珠。
它是奖励,还是惩罚呢?
甘霖不知道。
他在原始的冲动里短暂抛却掉畏惧,用羊角将一切烦忧和禁锢往外顶,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说——如果他连“甘霖”的身份都暴露,那么这或许会是和亚瑟共度的最后一晚了。
这样庞大的谎言,能被原谅吗?
甘霖不知道。
以往的谎再多再密,被戳穿得再快再直白,都是基于他“林白”的身份基础,如果连伴生基因都是造假,那么他就从根本上变得不可信,会沦为无数谎言的聚合体,就连曾经的真情流露都可能变作亚瑟眼中的做戏,而他说什么都苍白,都无力。
他真的……做好直面最糟糕后果的心理准备了吗?
甘霖不知道。
他在这瞬间,不得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某种事实。
“亚瑟……”甘霖仰起脸,他在湿漉漉的吻里,有些茫怔地问。
“你是爱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