猞猁大跨步上前,把羊挡在身后,要跟蛇好好理论一番。
“刚结婚就家暴,亚瑟,你太过分了!”
赫塔维斯已经重新换上黑色外衣,闻言挑眉:“我?”
“不是你,难道还有别人?”猞猁愤怒至极,索性踮起脚攥住赫塔衣领,刚要继续谴责,倏忽哑了火。
等等。
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房子刚被炸过,屋内空气浑浊不堪,铁屑、钢材混合火药的焦苦与雨水的潮湿,血腥味掺杂其中,游蛇般半隐半匿。猞猁刚刚人在门口,以为血味儿是从林白身上渗出来的,凑到跟前,她才发现端倪。
猞猁耸动鼻翼,终于确认,血味并非来源身后的林白,而是眼前的亚瑟。
什么情况?
赶来的狼獾连忙拉开老婆,生怕起肢体冲突,但他很快也觉察出异样,和猞猁一起瞪大眼,看看蛇又看看羊,大脑瞬间宕机。
“你们,你们……”狼獾颤巍巍看向甘霖,“家暴的人是你啊?”
甘霖低头,螃蟹似的小幅度横向抬脚,挪到赫塔维斯身边:“不是家暴,就是一点小矛盾,二位误会了。”
他偷戳赫塔的腰,后者立刻开口:“嗯对。”
狼獾指指直插-进沙发的报废卧室门,又指指左侧视线尽头的涌风系统通道:“小矛盾?”
猞猁从已经变成防空洞的侧卧出来,将好些墙内抠出的枪支残骸抛到两人跟前:“小矛盾?”
“还有点误会和意外。”绵羊柔声说,“我和亚瑟刚刚正在协商解决,对吧?”
他刚侧目回看,身边的蛇就被狼獾拽了一把。
“别怕,兄弟。”狼獾谨慎道,“虽然你这种情况非常罕见,但GFF向来推崇平等互爱,现在我们夫妻都在场,你可以大胆讲出自己遭遇的不公,我们不会笑话你。”
赫塔怔了一瞬,抬头看见甘霖朝自己挑衅般偷偷扬起眉。
太嚣张了,这只绵羊。
涌到嘴边的开脱倏忽全咽了回去,他稍显落寞地开口:“没错,只是小摩擦而已,你们不要怪林白,他是无心的。”
甘霖霎时瞪大眼,见赫塔维斯轻轻勾了勾唇。
狼獾夫妇全听明白了——虽然很不可思议,但事实摆在眼前,这位高近一米九、警署任职的黑蛇丈夫,竟然当真承受了如此严重的家庭暴力,比被他矮了大半头的温柔妻子伤害至此。
囿于新人类的生理特性,显性伴生基因受伤是非常痛的,恢复周期也会比常态人类部分受伤要更长。狼獾推高赫塔的黑衬衣,发现他不仅满背是伤,就连鳞片都被炸翻了好几处。
猞猁眼中的母性光辉瞬间褪却,警惕地盯着甘霖,甚至伸手,将高大的赫塔维斯朝后,自己跨前半步。
“林白,你怎么能这样?”
岂料下一秒,声讨二度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咫尺之外的小羊眼中含泪,挽起自己的袖口和裤脚。
“我只是迫于自保。”甘霖抽噎道,“亚瑟他……需求过分旺盛,很多时候我不愿意,他就把我拷起来。”
说着,小羊嗒嗒跑进主卧,抱出那两对银白手铐。
迎着赫塔维斯紧缩的蛇目,他咬唇呜咽一声。
猞猁表情一言难尽,她凑近仔细观察甘霖腕上的痕迹。的确磨红了,因为拷太久,皮下甚至有轻微淤血。
“幸好您二位来了。”甘霖说,“蛇类皮糙肉厚,被炸照样能把我五花大绑——隔壁狞猫可以为这点作证!当时我正被亚瑟锁在床上,如果亚瑟只是受害者,他肯定会见缝插针地寻求帮助,而不是找借口把人打发走。”
“可是……”猞猁蹙眉,“林白,你不也一样吗?照这个逻辑,如果你只是受害者,也该见缝插针地寻求帮助,而不是挡着门,只探出半个脑袋。”
甘霖登时被噎,眼睁睁看着对面的蛇眼底含笑。
狼獾瞅瞅这个,又瞧瞧那个。尔后他一拍脑门,终于大彻大悟。
“原来是互殴啊!”
半小时后,浮空车载着这对恨侣,抵达GFF婚姻诊疗中心。
“进去吧,看看医生怎么说。”猞猁神情复杂,“这种程度已经完全脱离小打小闹范畴,你俩的恋爱观太不健康了。”
“鉴于二位在GFF内部知名度很高,找不到完全没听说过两位的医生,为此,我们配备了净冉集团全新推出的情绪AI机器人,效果上差异不大,它同样帮助了数对情侣渡过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