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距离如此之近。
近到,宫泊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那扑面而来、沉混粗重的喘。息声。
但恶鬼却没有再主动攻击。
只是用那条看着骇人的骨刺尾巴,焦躁地在身后甩来甩去。
忽然,他动了动身子。
宫泊本以为这小子又犯病了,没想到,年轻的恶鬼只是默默地抬起手,捧起那颗还热乎的金丹,递到了他嘴边。
还颇为期待地用那双蛇瞳盯着宫泊,似乎是想让他尝尝味道。
……简直是见鬼了!
宫泊面无表情地冷笑一声,嫌弃地退后一步,用指尖拭去不知何时溅到自己脸颊上的一滴鲜血。
闻着那腥臭味道,他不禁蹙了下眉头。
只这一个动作,眼前足足有两米多高、两百多斤的年轻恶鬼便像是被雷劈中了似的,肩膀很明显地瑟缩了一下。
捧着金丹的尖锐十指也僵在了半空,连尾钩都垂了下来。
宫泊冷眼瞧着,啧了一声,抬手强行摘下了他脸上的面具。
短短一会儿功夫,这面具,就几乎要和楚沨的血肉长在一起了。
青年的脸庞呈现出犹如烧伤一般的暗红,某些部位已经变得血肉模糊,仿佛被面具啃噬了一般,看着颇为狰狞凄惨。
但宫泊的眼神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看着他,淡淡道:
“他那张传讯符没用成,本座在这附近设下了隔绝阵法,消息是传不出去的。”
臭小子,百密一疏啊。
早在那蓝袍人喊支援的时候就该想到的,就算这附近没有元婴渡劫修士,但这又不代表,他们没有远距离联系上级的手段。
到底是和高阶修士对战的经验不足,宫泊心想。
还是得他这个做师父的来善后。
楚沨定定地看了他一眼,紧绷的脊背突然松弛下来。
他踉跄着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用足以穿透皮肉的尖锐十指,极为小心地将宫泊拥入怀中。
身后一击便能洞穿天灵盖的白骨长尾,更是主动蜷起尾钩,像一条无害的蛇藤,亲昵地环绕缠上了宫泊的身躯。
“师父……”楚沨含混道。
他用沾满了血污的脑袋,使劲儿蹭了蹭宫泊的肩膀。
虽然魔化状态下,这姿势极为别扭,也不怎么舒服。
但楚沨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现在只想牢牢把师父抱在怀里。
像是盘踞在财宝之上的恶龙,不许旁人觊觎半分。
宫泊眉头狂跳。
楚沨魔化后的形态,实在比他高出太多。
身长两米,面对面的情况下,宫泊的个头几乎只到对方的胸口,纵使体型偏瘦长,那也足足有两百多斤的重量。
所以,尽管楚沨已经很小心了,宫泊还是觉得像是被一座山压在了身上,窒息感扑面而来。
而且青年身上的浓郁魔气,和那挥之不去的血腥味道,更是让有些洁癖习惯的宫泊忍无可忍。
他想要后退躲开,脸颊却被牢牢地按在青年炽热宽阔的胸肌上,动弹不得。
“师父,”耳畔响起带着一丝颤意的声音,“下次,别这么吓弟子了,我胆小。”
“你胆小?那可真没看出来。”
宫泊被他逗笑,又忍不住在他怀里翻了个白眼,斥道:
“还没完全领悟饿鬼道化身,就敢放任魔气彻底侵蚀神智,要不是你体质特殊,既是雷灵根,又炼化了万年灵藤,阳极灵气专克魔气,今日别说为师了,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