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代表着楚沨的神魂,现正不停闪烁着,彰显着对方神魂上的震颤。
怎么,知道本座的心意,就这么让他难以接受吗?
宫泊自嘲地勾了下唇角。
但却并不后悔今日的主动挑明。
在看到楚沨的异样沉默时,他反而还有种尘埃落定,松了口气的感觉。
短短五个月的时间,对于他们这等修为的人来说,和眨眼一瞬间也没什么区别。
但宫泊却发现,自己总是会时不时地想起楚沨。
好几次赶路时遇到有意思的人或事,他都会下意识扭头,想要和楚沨调侃两句。
待看到空荡荡的身侧,这会才怔然想起,对方现今并不在自己身边。
一开始宫泊觉得,或许是因为两人相处时间太久。
骤然分开,才会如此不习惯。
可他又想到了含轩。
曾经他们相伴游历大陆的时间更为漫长,彼此也知根知底。
熟稔到有时甚至都不必开口,就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但当含轩主动与他告别,回到玉京山时,宫泊明知自己飞升或许九死一生,此生可能与含轩再无相见之日,却从未有过……像这一百多天中所体验到的,如此怅然若失的感觉。
这是爱吗?
对一个性别相同、无论修为年岁阅历都只有自己零头的年轻人。
甚至他还是自己的徒弟。
还是说,仅仅只是身为穿越者的同病相怜,让他误把这份情感当成了爱?
宫泊也不太清楚答案。
数百年漫漫岁月,早就磨平了他对于爱情的一切渴望。
连宫泊自己都觉得,仅凭这十几年的相处,像他这样的人,还能再对另一个人产生一些正面的情感,已经算是个奇迹了。
但他从前宽慰自己的话语,什么哪怕是直男也会有生理反应,双修只是单纯的修炼功法云云,在面对这样由心底发生的动摇时,都再也起不到半点作用了。
“唉……”
宫泊握着摄魂镜,靠在椅背上,长叹一声。
好麻烦。
果然思考这些腻歪东西不适合他,宫泊烦躁地想。
相比之下,他宁可去找仙宫打一架!
“主人,你快看镜子!”
青竹笔灵忽然偷笑了两声,出声提醒他。
宫泊回过神来,诧异低头,沉默地看到镜子里的光点突然开始飞快地游走,快到几乎形成了残影。
楚沨在镜子里四处乱窜,最后似乎摸索出了漂移路径,干脆用神魂给他写了五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