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指的路是一条维修通道,要从配电室进去,还要爬过一段天花板,之后从一间客房的床下抵达下一层,就可以离开了。
白鸠就是带着他从这条路混进来的。
那个因一时善念带着小孩混入宴会的男人,是否有想过,他也为自己最想杀死的人留了一线生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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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实在不是一条好走的路,很快便有人抗议。
“我、我穿着高跟鞋,爬不上去啊!”
“那就把你的高跟鞋脱掉。”爱尔兰一个高大威猛的雇佣兵,走到那人身边时分外有压迫感。
他二话不说就从怀里抽出匕首,哗啦一下把那女人的裙子割开了。
“裹着手脚,爬!”他命令道。
“谁再有意见,这把刀割的就不是裙子,而是你们的喉咙!嘿嘿,相信我,这楼很快就塌了,到时候别说证据,警察连你们的尸体都找不到。”
组织的人在这种时候也有正面影响嘛。
赤井秀一默不作声地看着两瓶年轻的酒扶着那些柔弱的老爷夫人们爬上通风管道。
在把皮斯克送上去之后,爱尔兰的目光便落在赤井秀一身上。
“小子,刚刚我开枪打白鸠的事,记得保密。”龙舌兰阴恻恻地按住赤井秀一的肩膀,用西班牙语威胁道,“不然我会找到你,潜入你家,把你和你的家人都弄死……明白吗?”
赤井秀一露出了一个迷茫的表情。
“死变态,别吓唬小孩了。”爱尔兰翻了个白眼,“过来,我送你上去。”
赤井秀一向甬道深处爬行,听着身后的动静,他却觉得,龙舌兰恐怕没有夸张。
组织的确会消灭每一个试图暴露他们的存在。要不是他们刚刚全程用西语沟通,恐怕还真会直接丢下在场众人,并顺便送上一颗炸弹。
刚刚龙舌兰还在试探自己是否能听懂西班牙语,看来是怀疑起自己留在最后的动机了。
好在他糊弄了过去。
“唉你说,降谷正晃人模狗样的,竟然在背后养私生子啊?”在黑暗中爬行太无聊,爱尔兰根本忍不住和龙舌兰八卦。
“你没听他和白鸠说的吗?在场的每个人都烂透了。”
“那他有什么资格指责别人?欸,但是这一点是不是可以……你看,最近组织想要接触阿曼达不就是打算做大美国那边的生意嘛,要不干脆转向,在日本这边布局呗?”
“阿曼达的选票是真有用,扶一个日本大臣有什么用?我知道你想让你老爹皮斯克更进一步,但是现在朗姆就在美国那边,组织的重心也都在欧美,转向到日本未免太浪费了。”龙舌兰冷笑着说道,“还是别用你那个二手全新的脑子思考这种问题了,你想不明白的。”
爱尔兰沉默了半天,好像没太听懂,最终憋出一句低声的“FXX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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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钢铁水泥的牢笼中逃出,一头撞进柔软的毛巾里。
赤井秀一身上披着毛巾,还被塞了瓶热水,然后,他被一大一小两个人一起抱住了。
“呜呜呜呜秀哥——担心死我了!!!”秀吉把脸埋在赤井秀一肚子上。
“都怪我没有带你一起离开,明知道会场里有危险,我怎么能把你和降谷家的小孩都留在会场呢!”羽田浩司语气里充满愧疚。
刚从医院里出来没多久,就又折腾进医院,赤井秀一坚持自己没有受伤,但是羽田康晴那边反倒是下了死命令,要求赤井秀一必须住满一周——心理疾病也是病,从死局走过一遭,必须好好观察有没有留下心理阴影。
赤井秀一:“……”不能继续对皮斯克三人进行追踪才是最大的心理负担!
这一周的报纸热闹极了。
著名企业家枡山宪三先生组织的晚宴在此前一周时间高调宣传,获得大量关注,谁也没想到在宴会当天会出现炸弹危机这种大事件,无数媒体顶着压力冲向医院,将他们能找到的人挨个采访了一遍——虽然大多是酒店的工作人员,想要找到住在私人医院的政客和资本家还是有些难度的。
一篇篇阴谋论便酝酿了出来。
随后,一篇属于白鸠辰嗣的犯罪计划书被公之于众,原来他破产后一直怨恨不肯给他投资的枡山宪三先生,于是打算在酒店里布置炸弹,再联络媒体前来,让枡山宪三丢脸。
可是为什么他会改变主意打算炸死所有人?媒体猜测,大约是他看本来与他差不多还有不如他的那些人,在宴会上仍旧风光,他心中难以按捺嫉妒之心,所以打算拉大家同归于尽。
犯罪计划书的真实性有待考究,但是这篇报道一出,枡山宪三的车企股价从原本的大跳水直接起死回生,甚至比出事前还要高,无数人趁机赚取利益,又有人为没能上车痛哭流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