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凉的黑山,在夜色的衬托下庞大得能够吃人。
风一吹,山中的树叶便发出阵阵如鬼哭般的声响,树叶飘飘然飞落,盖到了一处突起的野坟之上。
常藤生经过墓碑,卷起一阵小风,树叶又落到泥里,被常藤生一脚踩得稀碎。
踏着坎坷的泥土,常藤生最后在两块竖有牌位的坟前停下脚步。
面对父母的两座坟,他没有带纸钱黄纸,只把自己带来了。
常藤生盯着牌位看了一会,然后点燃四根白蜡烛,放到了坟各两边。
常藤生没有跪,反而颇具轻松地席地而坐,但他肩膀上的小纸人却不是,它跳了下来,折叠身子跪地祭拜。
常藤生说:“我以为我不会再回来了。”
咔擦——
叶子被踩碎的响声,这在宁静的夜晚中格外突兀。
“阿根,原来你在这。”
属于许如清的声音响起,由远及近,正朝他走过来。
常藤生瞥了眼小纸人的位置,已经机灵的消失不见,他在心里无声的笑了笑,转头对上了许如清的目光,他的眼里一如既往闪烁着温柔,只是这时的温柔又多了几分酸涩。
“我就说这山上怎么会有烛光呢,原来是你在这。”
许如清看了看烛光下常藤生忽明忽暗的脸,又看了看他背后的两座坟。
“阿根,这两位是你的父母?”
许如清顺势也在常藤生旁边的地上坐下了,“那,那天你说的将你关在棺材里的人是你父亲这句话——”
常藤生道:“我骗你的。”
“当时我们不过一面之缘,我没必要事事都如实告诉你,你也没理由事事都知道。”
常藤生顿了顿,不动神色观察许如清此时的表情,他问,“许大哥,你会怪我吗?”
许如清说:“怪你什么?”
常藤生道:“怪我撒谎骗你。”
本质上,直到现在他也并未完全相信许如清,总是下意识的想要试探他,试探他是否别有用心,所做的一切是否另有目的。
常藤生说,他的父母与鬼打了一辈子交道,却在最后关头被活人给算计害死,成为了众多孤魂野鬼中的一员。
父母惨死的例子摆在面前,历历在目,刻骨铭心,常藤生无法忘却,这导致他必须时刻戒备,不可能会对任何一个陌生人掉以轻心。
尤其是一个有意对他善的陌生人。
常藤生问过许如清最多的一个问题就是:许大哥,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我们素不相识,你没理由对我好。
许如清说,过去素不相识,未来来日方长。
因为是你,所以我才对你好。
常藤生哑然,他总算明白了许如清嘴上挂的那句“我只是提前来见你而已”
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阿根。”
许如清的目光忍不住在面前的坟前徘徊,“你父母是被什么人害死的?”
常藤生想了想,说:“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