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娘,你就放心吧,我自己的儿子我还能不上心吗,你就快去忙,大家都等着吃你做的熏鸡呢!”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觉得婆婆有点魔怔了,过年人多手杂是常事,实在有点过于草木皆兵了。
牛大龙又在厨房招呼人,牛婶子无奈,只能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香草抱着孩子坐在炕沿,应付着七大姑八大姨的闲聊和逗弄。
可怀里七个多月大的孩子,正是精力旺盛好奇心重的时候,被裹得像个粽子似的抱久了,哪里肯安生。
他扭动着小身子,哼哼唧唧的抗议,小手小脚不停扑腾,想到炕上去玩。
香草被闹得有点心烦意乱,加上隔壁屋里老爷们抽烟飘过来,弄得乌烟瘴气,她自己也呛得慌,想去趟茅房透透气。
低头看看怀里挣扎的儿子,再看看炕上表嫂家那小孩,想着都是亲戚应该没事。
“表嫂,你帮我看会儿小宝,我去趟茅房,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她把还在哼唧扭动的小宝放在了炕中央铺着厚褥子的地方。
表嫂立刻放下瓜子,笑容满面的凑过来。
“哎哟,大宝贝疙瘩交给我了,你快去快回!
放心,保证看得好好的!”
香草松了口气,急匆匆出去了。
表嫂郭巧玲看着炕上正努力想往前爬的小宝,脸上笑容依旧,眼神却没带多少笑意。
她盯着小宝看了一会儿后,她又转头朝自家儿子看去。
差不多大的两个孩子,明明都是男孩,可却过得完全不一样。
瞅瞅小宝身上簇新的衣裳,肯定是为了过年新做的,反观自家的,都是捡大孩子穿剩不要的。
而且一个白胖,另一个黑瘦。
再联想到自己和香草的差别,当初媒人给说亲时,怎么就没说给牛家这样的好人家?
婆婆活着的时候只知道磋磨她,干什么都能被挑出毛病来,后来好不容易死了她才能喘口气。
丈夫是个万事不管的,家里大事小情都要她操心。
哪像牛家母慈子孝,还有个当大队长的公公,队里的活计都能挑最轻省的。
明明差不多大的两个女人,她看着就比香草老许多。
想到这,郭巧玲的心里愈加不平衡。
她看了眼正说的热火朝天的两个亲戚,又往窗外看了一眼,见香草没有出来的迹象。
于是挪到孩子身边,用身体挡住了其他亲戚的视线,嘴里还温柔的哄着。
“来来来,小宝贝儿,让表婶看看,哟,想爬了是不?”
伸出手指,先是轻轻碰了碰小宝肉嘟嘟的脸蛋逗他笑。
小宝刚被放下,活动空间大了,正新鲜,嘎嘎乐了两声。
郭巧玲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一边用身体遮挡,一边状似无意的将手指重重的朝小宝头顶正中央,那块微微起伏的囟门上按去。
厨房里的牛婶子即使做着饭也觉得心神不宁,打从宋妙说了小孙子最近要出事后,她就从没让人离开过自己的视线。
这会儿即使已经把孩子交代给儿媳妇了,仍旧觉得不放心。
她把身上的围裙往锅台上一扔,决定进屋换儿媳妇过来做饭,她可以抱着孩子在一边指挥。
结果一掀开门帘,就见到外甥媳妇正往小孙子头顶按去,表情平静,但眼睛里却带着几分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