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封禁结界。巫婆淡淡道,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一应水米,每日自有人从窗口送入。这是为了柔姑娘不被闲杂人等打扰,安心养身,等着享福。
她顿了顿:阴差听令,封锁此屋,日夜轮守。若有人胆敢靠近,格杀勿论。
七八名阴差散开,各占方位,铁链拖地声哗啦作响。
巫婆满意地点了点头,拄着骨杖,在一串咯咯咯的笑声中缓缓远去。
木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滋——
灶膛里最后一点火星熄灭了。
小柔站在原地,握着那方素白的凝阴帕,怔怔地站了很久。
她想了很多。想到小时候娘亲还在,一家三口在河滩上捡贝壳的日子;想到爹为了养活她,起早贪黑地在酆都城奔波;想到秦大哥醒来时,那双清澈的眼睛……
然后,她想到了巫婆那句话。
整个陈家村,一个都跑不了。
她慢慢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然后,她抬手,擦干了脸上的泪,转过身,竟冲着老陈努力笑了一下。
她的声音很轻,很稳,女儿要去享福了。
你刚还说不一定选到我老陈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她,去年嫁过去的秀娘,落了个什么后果,你不知道?你管这个叫享福?!
他一声比一声高,说到最后,已是老泪纵横,一口气堵在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小柔低着头,走到里屋,从床板底下摸出一个布包。
布包打开,霞光与电弧瞬间溢满了整间木屋。
那是秦时临走时留下的那些远古神材。
爹,这是秦大哥留下的。小柔把布包塞进老陈怀里,手指轻轻按了按,您收好。有这些,别说是养老,便是在酆都城里置办一座宅子,也绰绰有余了。
我不要!我。。。。。。
小柔按住他要推回来的手,抬起头来。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怯意的眼睛,此刻异常平静。
女儿也知道,这次怕是有去无回了。她一字一句地说着,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可要是闹腾,要跑,整个村子都要给女儿陪葬。爹,咱们在这片地上活了祖祖辈辈,您让我怎么能……
老陈的手僵住了。
小柔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忽然轻轻地、极轻地叹了口气:
若早知如此……那天,哪怕……哪怕……
哪怕什么呢?
哪怕鼓起勇气,多看他一眼;哪怕在他说已有婚约的时候,没有躲开目光;哪怕……哪怕把那句藏在心底的话,说出口。
她没有说完。
也说不完了。
老陈抱着那包霞光流转的神材,佝偻的脊背一抽一抽地耸动着,喉咙里发出压抑了一辈子的呜咽。
……
三天前。
空间裂缝在秦时身后合拢的那一瞬,眼前先是一暗,随即大亮。
秦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山林中,脚下是松软的腐殖土,头顶是高耸入云的漆黑古木,枝叶交错,遮天蔽日。
那道裂缝的内部,竟是一条完整的空间通道。
还未等秦时仔细打量环境,先前那道略显稚嫩的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
爹爹!
我在这,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