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怎么了?”少女问道。
没事。秦时摇了摇头。眼下想不通,就先不想。
他看向少女:罢了。契约已成,解是解不开的。你既与我缔了这父女之约,也算缘分。这个称呼……以后再说吧。
少女闻言,脸上顿时绽开灿烂的笑容,凑近半步:那爹爹是答应收留我啦?
……随你。
爹爹最好了!
秦时扶额。
而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对了,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少女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笑得很乖:
嗯,我没有名字。
爹爹给我取一个吧。
秦时看着她。素裙、赤足、半透明的肌肤,眼睛亮得像两颗星子,笑起来的时候,像一株向阳的小葵花。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干净,像是很多年前,某个人也曾这样对他笑过。
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想起了明月。
他沉吟片刻,轻声道:
那你就叫……秦念吧。
秦,随我姓。
念,思念的念。
山林间,风停了。
溪水声潺潺,白花轻轻摇曳。
少女怔怔地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凝固。
这一次,不是演的。
她是真的愣住了。
她有过很多名字。
世人在至高神殿外战战兢兢叩拜的那个尊号;族中上下敬若神明、不敢直呼的那个称谓……那些名字,一个比一个尊贵,一个比一个显赫。
但那些,都不是她的名字。
真正刻在神魂最深处、自灵智初开之日起便伴随她、从未对任何生灵提起过的那两个字——
秦,念。
这件事,天上地下,没有任何生灵知晓。
而现在,眼前这个相识不到一刻钟的男人,随口说出了这两个字。
是巧合吗?
少女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眼,望着面前这个名义上的。那双素来深不见底、算尽万古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点连她自己都看不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