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麟比昨日安稳了些,偶尔会动一动小手,沈红婴则依旧安静,闭着眼睡在碧水臂弯里,呼吸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断开的细线。
碧水时不时低头看她,确认那小小的胸口仍在起伏,眼底才会松下一点。
苏清月坐在门边,长剑横在膝上。
她的产期也近了,高隆的腹部让她连端坐都显得吃力,腰背处隐隐坠痛,腹中孩子也比前几日更不安稳。
她面上仍是清冷的,只是唇色比平日浅了许多,按在腹上的手指偶尔会微微收紧。
那不是矫情,也不是软弱,而是身体已经到了临界处,每一次胎动、每一缕灵力反冲,都在提醒她,她已经不能再像从前那样硬撑着自己往前走。
就在这时,远处天际忽然掠过一道淡银色的光。
那光极远,像是在荒原边缘轻轻一扫,可石屋内的苏清月却猛地抬起了头。
她眉心深处传来一阵细而冷的痛,像有一根埋在神魂里的旧线,被人隔着很远的距离轻轻拨了一下。
她的脸色白了。
小蝶立刻察觉到不对,手里的柴枝顿在半空:“师姐?”
苏清月没有马上回答。
她耳边仿佛响起了云岚宗旧日的晨钟,钟声自云海深处传来,一下一下,庄严而空冷。
她曾经站在那钟声下,以为自己是宗门的圣女,是同辈仰望的剑修,是被寄予厚望的天才。
可后来她才知道,那些尊荣不过是一层精致的壳,壳下面藏着的,是她神魂深处那道被悄悄种下的牵引咒。
九阴天感体。
活罗盘。
她不是被宗门珍惜,而是被宗门饲养。
养得洁净,养得高贵,养到足以感应祖脉碎片,便成了一件最好用的器物。
陆铮从屋外进来时,正看见她按住眉心,指尖用力到发白。
他没有立刻靠近,目光先落在她腹部,又移到她眉心那一点若隐若现的青白微光上。
“旧咒又动了?”
他问。
苏清月缓了一会儿,才低声道:“不是云岚宗的人。
更像是天界的照命术扫过来,碰到了昨夜那缕牵引咒残响。”
这句话说完,她腹中的孩子忽然重重动了一下。
苏清月闷哼一声,另一只手撑住门框,额上很快渗出一层细汗。
她的产期本就近了,经不起这种神魂深处的牵扯,那一下虽然不算真正的发作,却让她腰腹间一阵沉坠,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碧水看着她,眉头轻轻皱起:“天界能顺着那道咒找到这里?”
“暂时不能。”
苏清月闭了闭眼,把那阵痛压下去,“昨夜留下的是假痕,他们最先看见的只会是废城深处。
可若他们足够谨慎,就会发现那道咒不是普通追踪术,而是寻脉术。”
“寻脉?”
小蝶下意识问。
苏清月睁开眼,唇边掠过一点极淡的讥嘲:“云岚宗当年在我神魂里种这道咒,不是为了找人,是为了找碎片。
大离龙脉崩碎,九块核心祖脉碎片散落四方,寻常修士只能凭传闻和机缘去碰,可九阴天感体能感应碎片命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