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在他掌心轻轻一震,暗金纹路从边缘浮出一线。
那一线气息没有直冲天际,而是被他压得很低,像一个身负重伤的人藏不住身上的血味,只能匆忙用衣袍裹住,却仍在行走间漏出几分。
苏清月便借着这几分,将“龙鳞令转向北面”
的假象送入母印子咒里。
她的脸色更白。
冰纹之下,青白咒光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远处有人察觉到她的动作,伸手想把这缕方向拽得更清楚。
苏清月的腹中孩子被那一下惊动,重重一动,疼得她指尖一颤。
小蝶几乎要伸手扶她,却在看见苏清月微微摇头后停住,只能把另一只手按在灶边,死死守着那点火。
火不能灭。
这是她的事。
苏清月唇角溢出一点血。
陆铮眼神一沉,掌心火意本能地要涌出,却被她低声止住:“别动。”
他硬生生压住了。
那一瞬间,屋外残街传来极轻的风声。
不是寻常风声,而是云芷霜回来的声音。
她从门外闪入时,衣袖上沾着一层湿冷泥灰,脸侧多了一道细细血痕。
那血痕不深,却从她冷白的皮肤上斜斜划过,让她原本英气冷峭的脸多出几分真正从危险里走过的锋利。
她没有顾得上擦血,只把门重新封住,目光一扫便落到地上的三条线和苏清月眉心的咒光上。
“西南干渠有眼。”
她说道。
陆铮看向她。
云芷霜快步走近,低声道:“不是人,是一枚鸦符,嵌在干渠入口上方的枯木里。
我没毁,只削掉半边符翅。
它还能看,但看得会慢半拍。”
苏清月睁眼,苍白脸上终于浮出一点极淡的松动。
“够了。”
云芷霜看着她,眉头微皱:“你在引北线?”
“他已经留了西南眼。”
苏清月声音很轻,“我要让他以为,我们发现了那只眼,所以放弃西南,改走北面旧营。”
云芷霜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沉默了一瞬,看向苏清月的眼神明显不同了。
这个女人刚从母印幻视里醒来,胎气受冲,身体虚弱到连坐直都费力,却硬是借着天界的试探反推对方布置,再用自己的痛去叠一层假象。
这样的冷静并不讨喜,甚至让人觉得危险,可云芷霜不得不承认,若换成自己在这个位置,未必能做得比她更好。
“天界不会全调走。”
云芷霜道。
“我知道。”
苏清月道,“只要调走一半。”
碧水接道:“剩下的,由西南旧水脉骗。”
她说这句话时,慢慢把陆麟和沈红婴交给小蝶。
小蝶怔了一下,连忙伸手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