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的重量很轻,可她抱住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了僵,像是忽然接住了两团不敢惊动的火。
“碧水姐姐……”
“抱稳。”
碧水低声道。
她撑着兽皮褥坐直,散乱的青丝从肩头滑落,眼尾青鳞在火光下泛出一层幽蓝。
她明明虚弱得连呼吸都比平时浅,可当她的手按到地面时,屋内潮湿的水气却像被某种血脉本能唤醒,一点一点朝她掌心聚来。
水府妖王的底子,在这一刻终于从产后的苍白里重新露出几分。
她咬破指尖。
这一次,流出的不再只是一滴血,而是一线青蓝色妖血。
那妖血落在地面,没有散开,而是顺着灰尘底下看不见的潮气缓缓游走,像一条极细的小蛇,从屋内钻向墙根,再沿着地下旧水痕往西南方向爬去。
碧水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可她的竖瞳很稳。
“干渠旧水脉能走。”
她声音低哑,“我能把孩子的气息裹进去,但到了黑水河支流之前不能停,一停水气散开,红莲和道尊血都会浮上来。”
陆铮道:“你撑得住?”
碧水看了他一眼。
她本想像从前那样笑一笑,带着媚和挑衅说本宫什么时候不行,可这一刻她抱过孩子的手还在发抖,身体里的空虚和疼痛也不容她装得太漂亮。
于是她只是低声道:“撑不住也得撑。
你一个人护不住他们。”
这话说得很直。
陆铮没有反驳。
他甚至觉得这话该听。
小蝶抱着陆麟和沈红婴,手臂微微发颤。
她不是没抱过孩子,可这两个孩子不一样。
陆麟的小拳头抵在她袖口边,沈红婴的红莲印记隔着襁褓轻轻发热,让她整个人都紧张得不敢大口呼吸。
可碧水把孩子交给她,她便不能怕得松手。
她低头看了看两个婴儿,小声道:“我会抱稳。”
这句话像是说给碧水听,也像说给自己听。
苏清月的北线终于彻底亮起。
几乎同一时刻,云层之上的法台里,天界密使看见了水镜中的变化。
原本指向东南的青白微光忽然出现一次短暂回缩,紧接着,一缕更细、更急的暗金令息折向废城北面旧营。
那转向并不从容,甚至带着几分被看穿后的仓促。
水镜边缘,西南方向那枚鸦符传回的画面慢了半拍,只捕捉到一点似有若无的水气扰动,而北面的刀眼却在龙鳞令气息靠近时骤然亮了一瞬。
斥候低声道:“他们改向北面了。”
密使没有立刻答。
他看着水镜里那道北线,看了许久,修罗面具下的眼神没有变化。
苏清月给出的这条线太像一个被逼出来的选择。
先往东南,是寻常逃亡者会选的路;察觉西南被盯上,便借旧营刀眼硬突,是陆铮那种人会选的路。
可正因为太合理,他反而没有立刻全信。
“西南鸦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