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里没有轻松,只有一丝妖物被逼到绝境时的冷意。
“天界这条狗鼻子倒灵。”
她说着,蛇尾轻轻一摆,贴上右侧湿冷渠壁。
鳞片下有青蓝妖气渗出,顺着旧水脉缓缓往另一条塌陷支渠游去。
她没有再咬破指尖,因为方才已经耗过一缕本源,再耗下去,连怀里的沈红婴都未必抱得稳。
可她仍旧从蛇尾鳞缝里逼出一点极淡的水府妖息,混进旧水脉残存的潮气里,将自己、陆麟、沈红婴和龙鳞令残留的气息一层层搅散。
她做完这些,呼吸明显重了一点。
陆铮看着她的背影。
青色蛇尾在黑暗里缓缓游动,鳞片黯淡,却仍能撑起一层水气,把小蝶和两个孩子护在里面。
她的上身仍是人形,肩背纤细,青丝垂落,脸色白得不像一个刚从生死关里挣出来的大妖。
可她没有喊疼,也没有抱怨,只是在又往前游出一段后,用低哑的声音开口。
“主上。”
陆铮看向她。
碧水没有回头。
“若继续这么走,我们能藏一段,但藏不到妖界。”
这句话落下,干渠里的空气像一下子重了些。
小蝶的脚步乱了一下。
苏清月睁开眼,接过碧水的话:“主上不能带我们去妖界。”
她说得很平静。
可越平静,越让人心里发紧。
云芷霜终于回头看了一眼。
她没有意外。
显然,在进入干渠之前,她便已经想到这个结果。
只是她没有第一个说,因为这句话从她口中说出来,或许只会像冷硬的判断;从苏清月和碧水口中说出来,才是真正把她们自己的生路和陆铮的去路分开。
陆铮停住脚步。
狭窄的干渠里,队伍因此短暂停了下来。
头顶冷灰落在陆铮肩头,又被他身上的火意无声蒸散。
他握着龙鳞令的手慢慢收紧,令牌边缘嵌进掌心,传来一点冰冷刺痛。
“继续说。”
苏清月扶着渠壁,指尖因疼痛和寒意微微发白。
她知道这句话会让陆铮不快,也知道陆铮的本能是什么。
这个男人习惯把所有危险放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习惯让身边的人站在他背后,哪怕那样会把所有人的气息绑在一起,哪怕那样反而会被天界一网打尽。
可她必须说。
“母印副拓已经确认我还能响。
越靠近龙爪碎片,我这个罗盘便越容易被牵动。
昨夜我只是借母印看见一次龙渊,便险些让天界看到敖璃和龙爪骨影。
若我跟着主上去妖界,龙渊还没开,天界的眼睛会先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