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腹中孩子轻轻动了一下。
眉心冰纹裂痕更深,却仍旧没有停。
“碧水更不能去。
陆麟和沈红婴的新生血气太干净,红莲命火也太醒目。
妖界不是废城,没有刀眼替我们遮,也没有断刀营旧魂替我们拖住裁决卫。
主上若带着他们走,不是护他们,是把他们送到天界眼皮底下。”
碧水低声道:“苏清月说得没错。”
她这一句没有刺,也没有争,反而显得比平时更沉。
小蝶抬头看向碧水。
碧水没有看她,只垂眼看着怀里的沈红婴。
她的指尖轻轻压着襁褓边缘,青色蛇纹绕着孩子眉心的红莲缓缓游动。
那一刻,她不像水府里高踞石台、笑看猎物挣扎的妖王,也不像陆铮身边那个妖媚、臣服、带着危险依恋的女人。
她只是一个刚生产完、明明虚弱到半蛇化都疼得额角冒汗,却仍在清醒判断孩子生路的母亲。
“主上若一个人走,天界会追主上。
我们留下,反而有活路。”
碧水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稳,“本宫会带孩子藏进旧水脉。
只要不靠近龙爪碎片,母印未必能直接照到他们。
苏清月留在这里,还能继续牵住那枚子咒,把天界眼睛拖在废城附近。”
小蝶抱着陆麟的手微微发颤。
她想说自己可以跟主上走,可以照顾主上,可以不拖累,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又全被怀里的孩子压了下去。
陆麟睡得很浅,小小的手还抓着她的袖口。
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说话,只是本能地攥住身边最暖的一点东西。
小蝶看着那只小手,眼眶一下红了。
她终于明白,自己不能再只想着跟上主上。
主上身边,是最危险的地方。
而她怀里,是比她更弱的人。
“主上。”
小蝶声音很低,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小蝶会守好麟儿。
也会帮碧水姐姐照顾红婴。
若镜心真元再梦见瑶光姑娘,小蝶会想办法把消息告诉苏姐姐。”
说到最后,她还是有些哽住。
可她没有改口。
她没有说想跟着。
这对她来说,已经是很大的勇气。
云芷霜将剑收回半寸,终于开口:“你一个人走,云震天还能替你遮一程。
你若带着她们,谁也走不了。”
她说话一贯冷硬,在这种狭窄阴湿的干渠里,更像一柄没有温度的剑。
可也正因为冷硬,她说出的每个字都不会被情绪拖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