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你要去妖界,便只能带龙鳞令。
碧水、苏清月、小蝶、两个孩子,甚至我,都不能跟你走。
我们会拖慢你,也会让天界知道你真正要去哪里。”
陆铮看向她。
云芷霜脸侧的血痕已经干了,黑发束得很紧,眼神冷而亮。
她没有退,也没有软下语气。
“我会带她们去断刀营旧水窟。
那地方是云震天早年留下的,藏不了一世,但能藏一段。
苏清月可以在那里继续牵住母印,碧水也能借旧水脉养伤。
至于你——”
她停了一下。
“你最好别回头。”
干渠里安静了很久。
陆铮没有说话。
他握着龙鳞令的手越来越紧,掌心被令牌边缘刺破,一点血沿着暗金纹理渗进去,又被令牌深处的寒意压成极细一线。
若是从前,他会觉得这些人都在胡说。
能不能走,要看他能不能杀出去;能不能护住,要看他愿不愿意拼命。
可这一路从石屋到干渠,他已经看见太多他不能替她们做的事。
他不能替苏清月承受母印子咒。
不能替碧水把两个孩子藏进旧水脉。
不能替小蝶抱着陆麟不让他哭。
也不能替云芷霜熟悉废城和断刀营留下的每一条暗路。
他很强。
但强,不等于能把所有人都带在身边。
守护也不该只是把所有人都攥进掌心。
掌心太热,太重,太容易把人压碎。
陆铮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仍有不甘,仍有戾气,却被他一点点压到了更深处。
“去哪藏?”
碧水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小蝶低下头,眼泪终于掉了一颗,却被她慌忙擦掉,怕落到陆麟脸上。
苏清月没有露出明显神情,只是眉心冰纹轻轻暗了一点。
云芷霜则转过身,重新看向干渠深处,像是早知道只要陆铮问出这句话,事情便已经定了。
“旧水窟。”
云芷霜道,“从这里再往前一里,有一处分岔。
左路出城,通荒原;右路入旧水窟。
你走左路,把龙鳞令气息带走。
我们走右路,碧水用水气封窟,苏清月用母印留影,让天界以为她还在废城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