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急。”
厉獠慢慢道,“虎庭已经知道龙鳞令入关,也知道玄牝水门亮了灯。
青丘想把你送入内关,那就送。
等你出了晦灯关,进了沉鳞道,总有人会问你那块令牌到底从哪来。”
他说到这里,视线扫过岑照,又扫过梁老。
“也会有人问,灵狐守了这么多年的主碑,为什么连一个无名人族都压不住。”
岑照拔刀半寸。
青鳞轻甲下,几个狐兵也同时提起了灯。
巷子里的气息一下紧了起来。
废签被风吹得轻轻作响,像一堆已经没人认领的名字在地上摩擦。
梁老握住骨杖,脸色沉得可怕,却没有出声。
他知道厉獠现在不是来打的,今晚王令刚落,“虎族若拦,以越盟论”
几个字还在关内压着,厉獠不敢真的当着青丘王令动手。
可他敢说。
敢让绯月听见,敢让路过的妖民听见,敢让那些废签和刻命碑都成为他的证据。
陆铮往前走了一步。
岑照侧目看他,似乎怕他又出手。
陆铮却只是踩住一枚滚到脚边的废签,将它轻轻踢回墙角。
“话说完了?”
厉獠脸上的笑又淡了几分。
这已经是陆铮第二次这样问他。
岑照问这句话,是逐客。
陆铮问这句话,却像是在判断下一刻需不需要动手。
厉獠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侧身让开半步。
“请。”
他声音压低,带着一点冷意。
“玄牝水门开的时候,希望你还能这样站着。”
岑照没有再和他纠缠,抬手示意队伍继续往前。
狐兵迅速越过巷口,梁老压后,陆铮走在中间。
绯月经过厉獠身旁时,厉獠没有行礼,只低头看着地上的废签,像是在故意提醒她,青丘所谓的庇护,有多少东西会被埋进这种沟里。
绯月没有看他。
可她走过几步后,忽然停了下来。
侍女吓得一把拉住她:“公主?”
绯月回头看向那枚写着“鼠族阿七”
的废签。
它被梁老挑到墙边,半截压在水藓下,名字只露出一半。
她看了很久,然后轻声道:“梁老,能把它带走吗?”
梁老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