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狐卫不约而同回头,绯月站在门内,看着远处那一点黑光,脸上第一次没有好奇,只剩下不安。
梁老低声道:“不能再拖了。”
岑照看向守门狐卫:“开门。”
狐卫犹豫了一瞬。
按规矩,内关夜门不开,除非王城亲令。
可今晚的规矩已经被撕开太多次。
狐卫握着深青狐灯,确认灯中仍有女王二令,终于退后一步,和同伴一起推开了内关厚门。
门开时,没有寻常城门那种沉重摩擦声,反而很轻,像一层厚而冷的水被慢慢分开。
门后不是长街,而是一条向上延伸的青石阶。
石阶两侧没有灯,只有狐尾纹在地面上微微发亮,一路通向更高、更深的青丘王城。
远处隐约能看见几座高楼的影子,楼顶弯起如狐尾,静静隐在夜云之下。
陆铮迈入内关时,怀中的龙鳞令终于安静了一瞬。
可那种安静没有让人觉得轻松。
更像某个沉在水门后的东西,确认他已经进来了。
岑照留在门口,没有立刻跟进去。
梁老也停了下来。
他们一个守晦灯关,一个守听骨馆,能送到这里已经是极限。
再往里,是王城的规矩,是灵狐长老院,是青丘女王真正的地盘。
岑照把深青狐灯交给内关狐卫,转身看向陆铮。
“进了内关,不要乱走。”
陆铮看他:“你觉得我会听?”
岑照冷冷道:“我只是照例说一句,爱听不听。”
梁老把那本青皮小册收进袖中,又看了一眼陆铮袖里的骨签。
“它若碎了,先别扔。”
陆铮道:“碎了还有用?”
“碎了才知道它到底被什么东西顶碎。”
梁老说完,拄着骨杖往回走,半截烧断的狐尾拖过门槛,没有再回头。
绯月站在石阶上,回头看着两人离开,神色有些复杂。
她从前只觉得晦灯关远,听骨馆脏,岑照和梁老都像母亲棋盘边缘的人,一个守关,一个记账,偶尔在王城议事里被提起,也只是几句话带过。
可今晚之后,她忽然发现,那些被几句话带过的人,守着的都是会流血的地方。
内关狐卫上前,低声道:“公主,女王在照祭楼等您。”
绯月脸色微变。
“母亲知道我来了听骨馆?”
狐卫没有回答。
她看向陆铮,想说什么,最后只道:“我得先去见母亲。”
陆铮点头。
绯月走出几步,又停下。
“你也会见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