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抬眼看向石阶尽头那片深青色楼影。
“她难道不是一直在等我?”
绯月没有反驳。
她跟着侍女和狐卫往另一条石阶上去,浅青色斗篷很快消失在转角。
陆铮则被另外两名狐卫引向内关偏道。
那条路没有多少人,石阶两侧立着许多低矮石灯,灯中火色发青,照在路面上,像铺了一层冷水。
走到半途时,陆铮忽然停下。
他看见前方石壁上刻着一幅龙影。
不是完整的龙。
只有半截身躯和一只断角,刻痕极旧,被青苔遮了大半,似乎已经很多年没人清理。
龙影下方原本还有一行字,却被后来人用狐尾纹盖住,只剩两个残缺笔画露在外面。
陆铮抬手,指腹轻轻擦过那两个残画。
龙鳞令在怀中微微一热。
这一次,不再是震动。
而像有什么东西,在他掌心极轻地回应了一下。
带路狐卫脸色微变,立刻道:“人族,这里不可久留。”
陆铮收回手。
他没有问为什么。
因为那幅被狐尾纹遮住的龙影,已经给了他足够的答案。
青丘不是不知道龙渊,也不是完全不提玄牝水门。
它只是把这些东西盖住,盖在墙上,盖进王城旧事里,盖到绯月这一代只能从禁令和沉默里听见一点残声。
而今晚,黑灯亮了。
盖住的东西,总要露出来一点。
石阶尽头,一盏深青灯缓缓亮起。
带路狐卫低头道:“请。”
陆铮抬步往前。
身后,内关厚门一点点合拢,将晦灯关、听骨馆、刻命碑和废签沟的声音都压在了外面。
可袖中的青尾骨签仍旧没有名字,怀里的龙鳞令也没有真正沉寂。
两样东西一冷一热,隔着衣袖和胸口,像在提醒他,这扇门没有把麻烦关在外面。
只是把他带到了麻烦更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