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芷霜立刻出剑。
她没有追那条灰线,只一剑压住沉灯坞门前的水影,不让灰线往里面探。
云震天听见这边剑气落下,连头都没有回,只抬起自己的缺刀,另一只手把云芷霜的剑斜插在闸口第二道石缝里。
旧水营外层开始震动。
石龛里的药碗一个接一个裂开,旧刀鞘从墙上摔落,黑水藓大片剥离。
门上的“沉灯”
二字被震得浮出一点灰光,像这里沉了太久的东西终于被人叫醒。
云震天双手握刀,刀锋对准闸心。
那一刀没有花哨。
沉,重,干脆。
刀落下的瞬间,整座旧水营像被人从中间砍开。
外层水渠轰然裂开,压在地下多年的死水从两侧涌起,带着旧血、旧药、铁锈味和刚才被留在外面的母印反应一并卷入闸口。
苏清月留在石壁上的冰霜被水势冲散,碧水那片带血蛇鳞也沉入闸下,灰眼留下的灰线刚从水影里转回,就被云芷霜压在门前的剑气和旧刀鞘残气一同带入塌水深处。
寻生咒失了血气。
母印回声沉了。
灰眼留下的那道线也断了。
所有顺着旧水脉追来的痕迹,在同一瞬间被断闸压进了塌毁的外层水营。
云震天抽刀后退,脚下石板却猛地塌了一块。
碧水早已铺出去的水气在这时托住他半息。
云震天借着那半息,把云芷霜的剑从石缝中拔出,反手掷向沉灯坞门口。
“接剑!”
云芷霜接住剑,脸色已经发白。
云震天冲回来的时候,背后外层水营彻底塌了。
碎石和死水一并往里压,云芷霜立刻和碧水合力推上沉灯坞低门。
碧水蛇尾死死撑住门下水势,缺鳞处血流得更快。
小蝶抱着陆麟往里退,苏清月强撑着把最后一点冰纹压在门缝上。
云震天在石门合上的前一刻滚了进来。
石门轰然闭合。
外面的水声被厚重石门截断,整条旧水脉像被沉灯坞关在了另一个地方。
很久没有人说话。
云震天靠在门边,胸口起伏很重,肩上的伤彻底裂开,血顺着旧甲往下流。
云芷霜站在他身前,手里的剑还没有归鞘,眼神冷得厉害,可她没有骂他,也没有问他为什么非要自己出去。
她只是蹲下,撕开袖口,替他按住肩上的伤。
云震天看了她一眼,想说不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碧水收回蛇尾,脸色比刚才更差,沈红婴却终于安静下来。
那朵红莲不再被外面的咒意牵动,只在孩子眉心深处微微温着。
小蝶低头看陆麟,发现孩子的眉头也慢慢松开,呼吸比刚才平稳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