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月靠着墙坐下。
她按住眉心,等了很久。
没有新的牵动。
母印仍在她神魂深处,旧伤也没有消失,可那种被远处法器反复牵引的感觉没有了。
旧水脉里那条被天界借用的线,被云震天连同外层旧营一起斩进了死水里。
她慢慢吐出一口气。
“断了。”
碧水看向她:“确定?”
苏清月闭目感受片刻,声音仍虚,却比之前稳了许多:“母印还在,但不能再顺着这条水脉找我。
至少这一段路,它听不到了。”
小蝶眼睛微微发红:“那麟儿和红婴呢?”
碧水伸手按了按沈红婴眉心的蛇纹,又看向陆麟,终于低声道:“孩子的血气也沉下去了。
那股追着他们来的冷意没了。”
云芷霜看向沉灯坞门外。
那里已经没有水声,也没有灰线。
小蝶眉心的镜心真元安静下来,她再看水影,只能看见一片沉沉黑色,再没有那只半睁的灰眼。
小蝶轻声道:“那只眼睛也不在了。”
这句话落下后,沉灯坞里的几个人都安静下来。
这一次不是暂时骗过。
是真的断了。
代价是断刀营旧水营外层彻底塌毁。
天界若再找来,只会找到一片被死水压住的废墟。
那些残影、旧痛、蛇鳞、灰线、寻生咒,全都埋在里面。
后面还会不会有新的追兵、会不会有别的手段,没有人敢保证,可至少这条一直缠着她们的咒线,到这里为止了。
云震天靠着门,低声道:“这条路废了,沉灯坞也不能久留。
等我缓一口气,带你们从另一侧出去。
那里不走水脉,走断刀营当年运药的小道,出口在废城西南的石佛腹里。”
碧水闭着眼,冷笑了一声:“你们断刀营到底在地下挖了多少洞?”
云震天咳了一声:“能活下来的洞,都不嫌多。”
小蝶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
笑意很短,却让沉灯坞里压了许久的冷意松了一点。
她抱着陆麟,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背。
陆麟睡得很沉,不再皱眉,也不再被远处咒意惊醒。
苏清月手放在腹上,轻声道:“这一次,是真的过去了。”
碧水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别把话说满。”
苏清月淡淡道:“我说的是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