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月怔了一下,随后推门进来。
她没有像在王城里见长辈那样坐得规矩,只在石案对面停下,看着案上的青尾骨签和王印。
她昨夜见过那枚骨签裂开,也见过刻命碑当众吐出“不纳碑名”
的字。
此刻骨签仍然没有名字,她看它的目光便更复杂了一些。
“母亲说,你天亮之后就要离开照祭楼。”
绯月低声道,“你真的要去沉鳞道吗?”
陆铮把残图收入袖中,语气平静:“你母亲说得没错。
我就算不走青丘给的路,龙鳞令也会把我往那边带。
与其等它下一次发作时再被拖着走,不如先看看这条路到底通向什么地方。”
绯月低头沉默了一会儿。
她昨夜在照祭楼里听了很多,却没有听到真正完整的答案。
龙鳞令、玄牝水门、绯罗、刻命碑,所有东西都像被母亲从青纱帘后拿出来给她看了一角,又很快重新遮住。
她知道自己问不出绯烟不愿说的话,也知道陆铮并不欠她解释,可她还是来了。
“如果玄牝水门真的打开,刻命碑会变吗?”
她问。
这句话问得很慢,不像好奇,更像她已经在心里想了一夜。
陆铮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桌上的骨签,道:“我不知道。
龙鳞令不是我的东西,水门后面有什么,我也没有看见过。
你若想从我这里听到一个能让你安心的答案,大概听不到。”
绯月抿了抿唇:“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所有人都怕它开。”
陆铮道,“天界怕,青丘怕,虎族也怕,只是每个人怕的理由不一样。
若一扇门真能让这么多人不敢碰,那它至少不是毫无意义。”
绯月看向他,眼底有一点微光。
陆铮继续道:“你昨晚问你母亲,难道只能一直这样。
她没有给你答案,不是因为她不知道你想问什么,而是她给不出一个现在就能让你满意的答案。
也许玄牝水门后面同样没有答案,但如果所有人都要把它封住,那我反而想看看,被封住的究竟是什么。”
绯月手指轻轻攥住袖口。
这不是安慰,却比安慰更让她清醒。
她昨夜看见的那些东西没有因此变轻,废签沟里的骨牌仍然在她脑海里滚动,小鼠妖脖颈上的血痕也没有消失。
可陆铮的话让她第一次意识到,青丘现在的规矩不是从天上落下来的,也不是生来便不能动的东西。
既然所有人都害怕改变,便说明改变至少存在过,或者仍然有可能存在。
她看向陆铮,声音低了些:“我母亲让你去,是为了青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