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上浮出一缕很细的水光,顺着骨册边缘绕了一圈。
骨册里的“白珩”
二字被水光压住,后面那句“所见未定”
却没有消失。
片刻后,水光退回石壁。
白珩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神色比刚才淡了些。
青棠问:“你少了什么?”
白珩想了想,道:“应当不是什么要紧事。”
青棠皱眉:“别用应当。”
白珩认真回忆了一会儿,最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我好像忘了一句骂人的话。
小时候有人教过我一句很难听的狐族粗话,专门用来骂长老院里那些说话绕三圈的人。
现在只记得它很难听,却想不起怎么说。”
青棠冷冷道:“那沉鳞道做了件好事。”
白珩低声笑了一下:“青棠姑娘终于会安慰人了。”
“我没有安慰你。”
“那就更像你了。”
陆铮看了他一眼。
白珩能把这件事说成玩笑,未必代表他真的只忘了一句粗话。
也许是,也许不是。
可他没有让沉鳞道替自己决定名字,而是在“白珩”
后面加了一句“所见未定”
,等于告诉这条路,他不是以长老院的完整身份把自己交出去,而是以一个仍在记录、仍在判断的人经过此处。
沉鳞道接受了。
但陆铮知道,轮到自己时不会这么容易。
他走到石壁前,取出龙鳞令之前,先伸手在石面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陆铮。
两个字很快浮起。
可还没等水光稳定,字迹便从边缘开始散开。
不是被抹掉,而是石壁像无法确认这个名字该落在哪里。
它既没有归入青丘,也没有归入长老院,更没有被刻命碑收录过。
短短几息后,“陆铮”
二字彻底散成一片浅灰水痕,重新没入石中。
白珩看着石壁,低声道:“刻命碑不纳你,沉鳞道也记不住你的名。
陆公子,你这一路倒是走得很省事,别人要被记住,你是想被记住都难。”
陆铮淡淡道:“你若羡慕,可以试试。”
“我还没有活到羡慕无名的年纪。”
白珩看了一眼石壁,“不过眼下这道关,恐怕不觉得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