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袖中摸出早已准备的银锭,塞进他手心低声道:去大堂喝两杯,好好乐一乐。
别回来得太早。
阿福愣了愣,随即咧嘴笑开,露出两排白牙:
多谢大人!
他接过银子,脚步轻快地转身,很快消失在巷口转角,背影透着难得的松快。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推门。
门只开一线,暖香便扑鼻而来。
屋内只点两盏羊角灯,灯罩绣缠枝牡丹,映得小室如梦似幻。
琼华早已坐在榻边,身上只披一件半透藕色纱衣,里头红肚兜若隐若现。
她见门开,起身动作极轻,裙摆扫过地毡,发出细微窸窣。
我摘下斗篷帽,长发散落肩头。
她一眼认出,眼中先是惊喜,随即化成一抹娇嗔,赤足踩着地毯小跑过来,双手熟练接过我手中斗篷,抖开挂在屏风上。
官人好久不见了……她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蜜,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试探的委屈,听说您高中状元,奴家还担心您忘了奴家,从此不来了呢。
她说着,仰起脸,灯光落在她眼底,像两泓春水微微晃动。
指尖顺势滑过我领口,帮我解开外袍第一颗襟扣,动作慢得近乎挑逗,却又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
我低头看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低哑:怎会忘?
琼华闻言,唇角弯起极浅的弧,却没立刻回话。
她踮起脚尖,双手攀上我肩头,鼻尖几乎贴到我颈窝,轻轻嗅了嗅,像猫儿在确认熟悉的气味。
官人身上……还是从前那股雪松与墨香的味道。
她低笑一声,声音里藏着一点满足,又有一点说不出的酸,只是如今多了些……权势的沉稳味儿。
奴家闻着,竟有些心慌。
她说着,手指已顺着我胸膛往下,隔着中衣轻轻按住我心口的位置。
那里跳得极快,她指尖一颤,抬眼看我时,眼波流转,带着明知故问的娇媚:
官人今晚……是来看奴家的,还是来……发泄的?
我没立刻答,伸手扣住她纤细的腰,将她整个人往怀里一带。
她轻呼一声,身子软软贴上来,隔着薄纱,我能感觉到她胸前两点早已硬挺,烫得惊人。
都有。
我低头,唇贴在她耳廓,声音粗哑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先让我好好抱一抱你……再说别的。
琼华身子一颤,随即发出极轻的笑,双臂环上我颈后,整个人像藤蔓般缠了上来。
我低头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眼尾微微泛红,像受了委屈的小猫,却又在灯火下显得格外勾人。
心里忽然一软,不是单纯的怜惜,而是夹杂着一点愧疚……我欠了她三个月的空等。
不是不来。
我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听得见,伸手轻抚她脸颊,指腹在她细腻的皮肤上停留片刻,是不能光明正大地来。
刚中了举人,外头眼睛多得像针,稍有不慎就被戳得满身是血。
我得忍,忍过这阵风头。
琼华听着,唇角轻轻一抿,没立刻回话。
她只是垂下眼帘,长睫在灯影里投下细碎的颤动,然后轻轻嗯了一声,像在说奴家懂,又像在说奴家等得苦。
她拉着我的手,引我坐到榻边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