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荒唐得让我心里一紧……那种无措、那种被推销的尴尬,像极了前世那个躲在租屋里、对着萤幕自慰却从不敢与人对视的陈明谦。
我远远看着,端起酒盏抿了一口,酒液微苦,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胸口那股莫名的闷。
崔芷妍就坐在不远处的食区石桌旁。
她穿一袭素雅的月白绣兰裙,发髻简单,只插一支银簪,没那些繁复的珠花。
她没参与那些夫人的社交圈,而是静静陪着几个年纪小很多的孩子玩耍。
那些孩童围着她,有人拽她的袖子要糖,有人拉她看刚摘的花,她便低头微笑,一一应付,动作温柔得像春水。
她偶尔抬眼,视线扫过人群,却总是很快收回,像怕被人发现她的注视。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园子里的花,再艳也比不过她那种静谧的温柔。
十六岁的年纪,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岁,她却像早已学会了把所有心思藏起来,只露出一点点给旁人看。
我手里的酒盏已经凉了半截,酒香混着晚风里的海棠花气,淡淡地往鼻尖钻。
太阳西向斜照,园子里的灯笼渐渐的一盏一盏由仆人点起,橘红的光晕落在那些锦衣华服的公子小姐身上,像给每个人披了一层薄薄的蜜糖。
我感觉得到视线。
不是一两道,是好几道,像细密的针,隔着人群刺过来,又迅速收回。
我低头笑了笑,假装专心看着酒盏里晃动的倒影……
双皮的深邃桃花双眼,鼻尖肉挺、唇薄,这面相从十五岁就开始拼命锻炼的身体所练就的迷人五官,确实跟在场大多数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不太一样。
他们多半瘦削,从小养尊处优,腰带下面空荡荡的,但我却练就小腹肌官袍关起来都还能隐约看见腰部线条。
刚中状元的消息传开没几日,今日又逢这赏花会,我自然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
第一个靠近的是壬氏家的二小姐,穿一身藕荷色绣金蝶的衫裙,步子轻盈得像踩在云上。
她停在我面前,盈盈一福,声音甜得发腻:
李公子,久闻大名。
听说您中了状元,还长年随李将军在练武场练骑射,果然一表人才。
我微微颔首,抬眼看她:过奖了,二小姐才是真正风姿绰约。
她掩唇轻笑,眼神却直勾勾地落在我腰腹的位置,像是隔着衣料在丈量尺寸。
旁边几位小姐听见动静,也慢慢围了过来。
她们表面上仍是大家闺秀的模样,说话轻声细语,可那眼神……像一群饿了好几天的猫,盯着盘子里唯一一块鲜肉。
李公子这身板……其中一位穿月白绣兰的不知何府家姑娘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偏偏让周围几人都听得见,想必平日里骑马射箭,箭无虚发吧?
话音刚落,几个姑娘同时噗哧笑出声,笑得花枝乱颤,却又迅速收敛,装作无事。
她们互相交换眼神,像在分享一个只有彼此懂的秘密。
我心里一沉,却没立刻变脸。
另一位姑娘凑近了些,扇子半掩唇,声音更软:
想必…李公子帐帷之中……射箭也是高人一等呢?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些,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像在嗔怪,却又像在鼓励。
我看着她们……那些平日里在母亲膝前温顺听话、在父亲面前低眉顺眼的千金小姐,此刻却像脱了层皮,露出另一张脸。
我忽然想起穿越前的那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