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康子轩意思,我也算是所谓那些富贵仕绅家府们拼了命也要搭上的皇亲国戚可下一瞬,那股燥热瞬间冷了下去。
娶妻?
我好不容易从现代那个鲁蛇的躯壳里挣脱出来,穿越到这里,拥有这具年轻强壮的身体,想想才正要肆意挥霍着这具身体……我怎么可能这么早就把自己绑死?
我低头笑了笑,把酒盏在指间转了转,掩饰住那瞬间的慌乱。
我重新抬眼,朝许嫣萍的方向看过去。
她还站在原地,却已经转过身,背对着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我清楚地看见,她的手指在袖中轻轻一拢,像是把什么东西捏紧了。
那动作极细微,却让我后颈一凉。
她知道我在看她。
她也知道……我刚才的那一瞬,动摇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酒盏一饮而尽,然后把空盏随手放在石桌上。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不是欲望,而是好奇。
我端起另一盏新酒,脚步不急不缓地朝她走去。
园子里的灯火映在石径上,拉长了我的影子,像一条无声的引线,直直连向她。
海棠花瓣被风卷起,几片落在她裙摆上,她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静静站在那儿,等着。
她没有退,也没有迎上来,只是微微侧身,让灯光正好落在她脸侧。
那张脸在灯影里显得格外清透,眉眼间有种书卷气,像一幅没上色的水墨画,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眼。
我停在她面前两步远,举起酒盏,轻轻一敬。
她抬眼,视线与我交会,没有闪躲,也没有娇羞,只是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像早已料到我会来。
她举起酒盏时,手腕的动作极轻,袖口滑落一寸,露出细白如瓷的腕骨。
瓷盏相碰的声音清脆而短促,像两枚玉石在暗处轻叩,没有多余的响动,却让周围的喧闹忽然远了。
我看着她。
那双眼很静,却又灵动,像一泓秋水底下藏着细碎的光。
与醉仙楼头牌的琼华不一样,眼神总带着烟火气,媚得像一团烧不尽的火,教人一看就知她见过太多男人,也懂怎么让男人沉沦;
嫣萍的眼却是书卷气浓,温润中透着一点点冷,像冬日里的薄冰,表面平静,底下却有股让人忍不住想试探的寒意。
她的书卷气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连说话时尾音都带着一点点软糯,却又裹着冷冷的锋芒。
许小姐怎么不与那些家府小姐们说话?我问得随意,声音压得低,只够我们两人听见。
她垂眸看了一眼酒盏里晃动的酒液,然后缓缓抬眼,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拂过柳梢,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凉意。
她们不配与我闲谈。
她说得极轻,却字字清晰,都是些势家小姐,不必太熟。
我心里微微一震。
势家……在云京的圈子里,这词比暴发户还要刺耳三分。
那些靠茶盐丝绸、钱肆一夜暴富的家族,纵使家财万贯,在士族眼中也永远低一等。
她语气极淡,像不过随口一提,却让人听出几分不屑,却让我忽然看清了她骨子里的那股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