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们在外候着,更衣也该开始了。
李泽芳抬眼看我一眼,温和一笑,声音依旧不疾不徐:
曜渊有心了。
让她们进来吧。
宫女陆续而入,动作轻柔熟练,为他宽衣、净面、束发、换上明黄龙袍。
我退至一旁,端起自己那份早膳,一边慢慢用着,一边隔着布帘试探道:殿下,听闻皇后娘娘已为您属意太子妃人选,可曾听说过?
布帘后传来衣料摩挲的细响,他答得平淡:如母后属意,安排得宜,我便也属意。
婚姻之事,本就是家国大计。
我咬了一口糕点,语气带着几分刻意:殿下就不好奇,对方是圆是扁?身材如何?面容可合心意?
帘后沉默片刻,他轻声回道:要当未来一国之母的女子,怎会又圆又扁?那岂不是让百姓笑话?
这话轻描淡写,却字字点到要害……他从未将婚姻视作儿女情长,只当作一桩必须完成的国事。
我心里暗笑:若他生在现代,怕也是孤身一人,说不定还要被人议论性向。
我放下筷子,语气更轻:殿下这般心态,倒是让人佩服。
只是……
殿下难道从未想过,夫妻之间的闺房之乐?
布帘微微晃动,他似是笑了笑:曜渊,国事未平,我心无旁骛。
待天下太平,再议这些也不迟。
我没再追问,只是低头啜了一口粥。
帘后的他,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可我心里清楚,那副脸孔之下,藏着的担忧与重担,远比表面看起来沉重得多。
曜渊笑着道:也是。
但殿下就不好奇,对方与你是否合得来?
万一性情不投,岂不两相为难?
李泽芳放下汤匙,抬眼看我,声音依旧缓慢而平静:曜渊,你总爱问这些。
我不需要配合谁。
她若想当一国之母,便会自己与我合适。
若不合适……那便不是她该坐的位置。
这话像一记轻轻的句号,堵住了我再追问的余地。
他说得淡然,却字字敲在人心上……
对他而言,太子妃不是情爱之事,而是国事的一部分。
谁来坐这个位子,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自己要明白这个位子的分量。
我心里微动。
前世我看那些现代剧,总觉得这种婚姻即政治的想法被人诟病,今日听太子说来,竟觉得理所当然,又有些凉意。
他把情感看得如此寡淡,却也让我看清,这古代男权社会,放在我前世,怕是被要骂翻天。
早膳已用得差不多,我起身告退:
殿下,朝院还有指派之事,曜渊先行告退。
李泽芳点点头,没多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