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处一夜
工头听见动静出来,发现是他后极力邀请他进屋坐。
“不了。”他说,“地儿小,你们也不方便,我俩这就准备回了。”又问,“温度都测着呢?”
工头说:“测着呢,班前交底班后检查,记录表都放好了的。”
他又看了看防风网和围挡:“保温材料阻燃被都齐的?”
“齐的。”工头朝上指了指,“都铺好了。”
“行了,回去休息去吧,天儿怪冷的。”
他和赵晓霜上车,刚走了十分钟,交通广播通知绕城高速封了。
“得。”他调了方向往回开,“今儿得露宿街头了。”
转头看一眼赵晓霜,她一双眼睛透露出一点儿茫然。
他笑了一下,把车又开回工地宿舍。
工头再次披着棉服出来时嘴裏还叼着支烟。
乔申平冲他道:“打扰了,高速封路回不去了,你们这儿有什么吃的么?”
工头抱歉地说雪来得突然,没准备,只有泡面。
“那就泡面。”
于是俩人借了锅竈煮泡面。
赵晓霜在活动板房裏的电磁炉前烧水,那炉子搁在一把木头椅子上,头顶照着白炽灯,她蹲在那儿,乔申平在工友送来的小马扎上坐着。
“要不我来吧。”他对赵晓霜道。
赵晓霜:“你会做饭么?”
“煮个泡面还是会的。”
她扭头看了看他:“算了吧,我蹲这儿都嫌窄,你来更难受。”
他笑了笑:“那马扎给你?”
“别了,一会儿他们看你站着,又得四处找凳子给你坐,让人歇歇吧。”
水开了,她把泡面放进锅裏,煮熟后往两只不銹钢口杯裏捞了面。
她握着把儿递给乔申平:“小心烫。”
乔申平接过,从马扎上站起来:“你坐这儿吃。”
不等她说话又道:“蹲半天了脚不麻啊,快着点儿吧,一会儿他们看见又得四处给我找凳子。”
赵晓霜笑着去马扎上坐了。
吃完面后乔申平又问工友要了一壶热水,俩人一人一只先前的不銹钢口杯,回车裏去了。
雪已经停了,乔申平开了暖风。
赵晓霜罩在棉服裏,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水。
“困了就睡会儿。”乔申平道,“雪停了,我估摸后半夜会解封,到时候再走。”
吃饱穿暖瞌睡就来了,赵晓霜还真在车裏睡着了。
后来也不知道几点,乔申平把她叫醒:“没油了,咱不能再跟这儿待着,我跟工头借了办公室,去那儿等吧。”
赵晓霜下车才看见飞扬的大雪又飘了起来。
那办公室一张椅子一匹沙发,因为是临时搭建的,暖气不怎么好,也没空调。
工友送来一床被褥,就那还是刨了半天仓库搜刮出来的,再没有多余的。
乔申平抖抖被褥对赵晓霜道:“你跟这儿躺着吧。”
赵晓霜没躺,往沙发上坐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