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作克制又压抑,面色还是如常,压在路思澄颈上的手指用了力,气息慢慢变沉。路思澄没反应,直到他下唇忽地刺痛,是林崇聿没能克制住,牙齿咬在他下唇,这才将路思澄的心神拉了回来。
他猝然将他推开,撇过头胡乱擦去唇上湿意,仓促地说:“别这样。”
林崇聿默不作声凝着他,朝他伸手——路思澄条件反射地一躲,林崇聿的手却伸向他身后,“咔嚓”一声响,车门合紧,自动上了锁。
车厢幽闭。
路思澄往外扭了一下头,不知道该拿什么话招架他,说:“咱俩谈谈。”
林崇聿:“好。”
路思澄深吸一口气,搜肠刮肚地给这段“诀别”的话起了个相对心平气和的开场白,说:“以后你别再来了,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林崇聿又伸手摸上他的脸。
路思澄慢半拍地抬眼看他,林崇聿正看着他,他的目光幽深,左右无缝隙地将路思澄包围住。他对着林崇聿的眼,偏头将他的手拂开,“少动手动脚。”
林崇聿说:“又瘦了。”
路思澄:“什么?”
林崇聿注视着他,痛惜他不肯好好吃饭,低沉着说:“跟我走吧。”
你很久没再对我笑过了。
他伸手,手指擦过路思澄的唇角。他面颊左侧的那只酒窝,林崇聿也已经很久没有再见过了。
路思澄避开他的手,低声说:“你别老这样摸我。”
林崇聿依言收回手。
路思澄:“我下来是真要跟你谈正事,你能不能坐好了?”
林崇聿抬起手臂,面无表情地用食指点点自己的耳朵,示意他在听着。
他这样子又让路思澄想到初秋他们刚刚重逢时,林崇聿站在教室讲台上的样子,短短几个月,翻天覆地的变化。路思澄扭头不看他,强迫自己把目光投到车外面去,说:“不要再联系我了。”
林崇聿看着他,“婚约已经退了。”
“退了也不行。”路思澄连串地说,“我不能跟你再见面,我前脚才跟我姐和姨妈保证过会有个人样,后脚又跟你滚到一起去,那我成什么了?言而无信背信弃义,我也不能总干这样的事。”
感情不是非黑即白,短短几月有了太多变故,姨妈的嘱咐,林崇聿和陈潇的婚约,他突然转变的态度,或许还要参杂着那么点柳鹤的疯言疯语。这些人或事揉成了一团解不开的乱线,横在路思澄那一颗总蒙着水雾的心里,让他既不能坦然接受林崇聿的爱,也并不能信任他的话。
最重要的是,他根本就迈不过自己的那个坎。
“我……”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惨笑了一声,“我估摸着我也就这样了,以前说过的话都是骗你的,你全忘了吧。”
林崇聿不动声色地说:“你总是要我忘。”
“忘了不挺好么?”路思澄说,“你以前问过我这辈子有没有说实话的时候,现在你能听着了,咱俩以后别再见面了,你就当没遇到过我,这话保真。”
林崇聿忽然问:“大提琴,你还想学吗?”
路思澄剩下的话一噎,没话答了。
“或者,我再重新去剧场,你还来看吗。”
林崇聿或许这辈子都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他平生所有妥协和退让都给了路思澄,爱得毫无保留。他坐在那,语气平静,神情沉默,一动不动地注视他,等他抬头看他一眼。
路思澄呆了半天,疲倦地一低头,“跟这个没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林崇聿说,“你说,我替你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