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郁以诚代表郁家上臺讲话,内容大多是与祝福寿星有关的客套话,最后总结一番,让客人们好好享受。
等到郁以诚走下臺后,郁明接上,作为宴会的策划人讲话。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手腕上是色相称的表,头发用厚厚的发胶固定住,反射着水晶灯的光泽。
也许是很满意自己所操办的生日宴,郁明走上臺的姿势有些飘飘然,面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神色。
而他的话讲得比郁以诚还要无聊,郁和听了没几句就失了兴趣,郁芝刚刚被叫走,他没有人可以聊天,开始漫无目的地观察在场的人,然后很容易就发现了贺潋的身影。
贺潋站的很直,一位身着白裙,披着披风的女生在他的身边,挽着他的手臂。郁和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但还是未能辨认出那位女生的身份。
郁和心里有些许烦闷,他觉得是因为室内混杂着各种气息的空气太过混浊,也因为刚刚喝了一杯酒的缘故,就思索着要去外面透气。
但贺潋像是感觉到了郁和的目光一样,很巧的偏移了身子,目光平而直地同郁和对视了一会儿,让他牢牢钉在原处,不敢走出去。
郁和见他弯腰同身边的女生讲了几句话,她就松开了挽着贺潋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贺潋就朝自己这边走来了。
贺潋很高,腿也长,身上带着淡淡的薄荷味道,走到郁和身边的时候,把郁和温和地包裹起来,让他不再觉得烦闷。
郁和抬头看他,眼睛睁的很大,黑色的碎发搭在额前,显得有一些天真和可爱。贺潋觉得有趣,也看了他一会儿。
过了几分钟,贺潋看见郁和又薄又红的嘴唇动了动,说出来的话却让贺潋觉得郁闷。
郁和先问贺潋,过来做什么,然后像是觉得这个问题不好,蹙眉补充了一句,说那个女生跟贺潋挺般配的。
世界上怎么会有郁和这么笨的人。
贺潋突然不觉得郁和有意思了。他皱起眉头,冷冷地叫了郁和的名字,把他吓了一跳,然后说,
“你胡说八道什么?”
“那是我妈妈。”
郁和才像是如梦初醒一般,看着贺潋不悦的表情,又转头看了看贺潋母亲的侧影。呆了片刻,意识到自己因为酒精而说了什么样的蠢话,最后又快又轻地朝贺潋道歉。
而贺潋像是很没有办法,又对郁和无可奈何,盯着他规整的发旋,以及因为垂眸而显得很长的睫毛,深重地嘆了口气。
一时间有贺潋与郁和的空间里,空气变得凝固、弥散着些许尴尬。
过了片刻,贺潋的母亲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温温柔柔地註视郁和,问他怎么不过来找自己。
然后没等郁和回答,又抬手拧了一下贺潋的胳膊,责怪他不懂事,没有好好照顾郁和。
贺潋无奈地叫了她一声。
郁和人生里母亲的角色被白蕖占据,从小就没有面对过如此温和的长辈,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应对,只好露出一个自以为友善的笑,轻声地喊了一句“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