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和把贺银成抱上了二楼,他自己也不太清楚主楼的构造,只好把贺银成带到了二楼的空置客卧。
贺银成搂着郁和的脖子,柔软的手臂贴着郁和温热的皮肤,不吵不闹,很安静。
郁和把她抱进房间,四处环顾,没有发现可以坐的椅子,于是走到了床前。
贺银成很自觉地从郁和身上下来,在床尾坐下,两只小脚扑腾了几下,撞在木制的床架上,发出了沈闷的声音。
她抬起头,乌黑的眼睛看着郁和,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谢谢。
郁和对她笑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头,弯下腰,修长的手指撑着膝盖,平视她,问,
“你的裙子弄湿了,我给你用吹风机弄干好吗?”
郁和回忆贺潋对她的称呼,想叫她贺银成,又觉得太生硬,停顿了一下,说,
“好吗,银成?”
贺银成向他点了点头,又用小猫一样的细弱的声音,很有礼貌地对他说,
“麻烦哥哥了。”
“不麻烦的,”郁和笑着又摸了摸贺银成的脑袋,顺着发丝帮她撇开了遮住眼睛的头发,叮嘱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客房有点大,也很空,郁和四处找吹风机花的时间有一些久。
但贺银成就乖乖地坐在床上,不吵也不闹,乌溜溜的大眼睛随着郁和的移动而转动。
偶尔眼神相对时,郁和就对她笑一下,算作是没什么作用,也不太必要的安抚。
没过一会儿,郁和在浴室的木柜里找到了吹风机。他顺便拿了一些湿巾,先给贺银成的裙角擦拭处理了一下,然后用吹风机吹干。
吹风机轰轰烈烈地呼出热风,声音有些大和响,在空旷的客房里被进一步放大。
贺银成可能是被吓到了,捂着耳朵往郁和怀里躲。郁和只好把檔位调低了一些,拉着贺银成坐好,然后更加耐心地吹干她的裙子。
等到裙子吹干后,郁和把吹风机放回了原处,又从客房衣柜里备着的衣物中拿了一件看上去最便宜和简单的衬衫,走到浴室里换好。
再出来的时候,贺银成已经爬下了床,也不嫌臟和冷,坐在地上玩起了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积木。
郁和靠在浴室门边,凸出的木边有点硌人,但郁和不太在意。他沈默地看贺银成搭了一会儿,才开口问她要不要下楼。
得到否定的答案以后,郁和不知为何松了口气。他走到床边坐下,撑着床架,眼神放空,不自觉註视起贺银成搭积木。
郁和观察了一会儿贺银成的侧脸,刚刚忙于处理其他事情没有註意,但现在才发觉,她的侧脸轮廓竟然同贺潋有些相似。
低垂着眼认真观察积木的样子,甚至让郁和有一瞬间的恍惚。
透过她的脸,郁和似乎看到了那个素未谋面的,也可能是郁和幻想之中的幼稚、柔软的面孔。
不知怎的,郁和处在这个没有贺潋的宽敞空间里,兀自回忆起了在顿市与贺潋短暂相处的时光。
在顿市念书时,郁和单方面和贺潋谈恋爱的时候,郁和曾经有幻想过,如果和贺潋有一个孩子,那会是什么样的。
郁和那个时候希望,要继承贺潋的外表,但性格就不要随他了,郁和还是喜欢活泼可爱一点的,会跟他和贺潋撒娇、装可怜。然后贺潋就会无奈但又没有办法,在郁和的催促下去哄一哄。
而后来,郁和想,如果不是时间不对,时机不行,或许他真的会拥有一个长得与贺潋很像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