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住在公司几日后,郁和久违地感受到了因为工作和低质量睡眠带来的疲惫,甚至在某日于茶水间冲泡咖啡时,眼前短暂地出现映在大片黑色上繁杂的雪花点。
郁和很珍惜自己的身体,不想要自己生病。因为生病需要花钱,也耽误事情。
他总是希望在有朝一日能够离开郁家,摆脱糟糕和混乱的过去的时候,还能够攒下一点钱,拥有一个比较健康的身体,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虽然他的渺茫希望还与现实有着很长很长的距离。而在同贺潋结婚以后,这个原本就不切实际的想法似乎离郁和更加遥远了。
但郁和还总是会偶尔做着一些没有根据的、较为美好的想象。
因为如果不把自己深深地埋到这样的想象里的话,郁和很难获得正常生活与坚持下去的动力和勇气。
再一次因为疲倦而感到眩晕的时候,郁和决定去常去的那家医院覆诊。
由于是临时起意,而且医院位于海市最繁华的地段,郁和在询问了自己相熟的主治医师是否有空闲,并得到了肯定的回覆以后,没有驾驶自己的车前往,而是选择了打车。
快要到达的时候,郁和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对方声称是贺潋的助理,因为贺潋需要出差几日,期间不方便接电话与阅读短信,如果郁和有什么事情,可以通知他。
郁和莫名其妙,觉得贺潋这样做实在是多此一举。因为他不是一个会惹麻烦的人,即使真的遇到自己没有办法解决的事情,郁和也绝对不会向贺潋求助。
但虽然心里这样想,郁和回助理的话却很客气与耐心,并在助理的请求下保存好了他的手机号,以方便联络。
覆诊的流程郁和很清楚,他轻车熟路地在自动取号的机器里拿到预约的号码,走到候诊室等待电子音的传唤。
期间因为疲倦,郁和靠在铁质的冷冰冰的椅背上小憩了一会儿,然后被护士温柔推醒,向她道谢以后走进了诊疗室。
郁和的主治医师姓何,是一位十分温柔男性beta,同郁和因为治疗病情的原因认识了许久。
见到郁和满脸困顿走进来,何长州便温和地与郁和打了招呼,询问他最近身体如何。
郁和没有说自己结婚的事情,只告诉何长州自己最近总是头晕,睡眠质量也不算太好。
何长州凝思了一会儿,但没有说什么不好的话,先带郁和去专门检验腺体和生殖腔的超声室进行检查。
像过去做过的很多次一样,郁和熟练地半褪下衣物,然后安静地躺在操作椅床上。
何长州将耦合剂涂在郁和的小腹上,用金属探头按压,检测。
过了一会儿,郁和感受到冰凉的金属探头离开了自己的皮肤,何长州在他身边,轻声告诉他检查结束了。
他坐起来,接过何长州递过来的纸巾,把小腹上像果冻一样的粘稠液体擦拭干凈,整理好衣物,然后被带着去另一个房间里检查腺体。
检查腺体的流程比生殖腔的检查要麻烦很多。郁和的后颈被贴上了一块厚重的防水布料,趴在操作臺上,进入一个完全密封的狭小空间里。
整个过程持续了十五分钟,因为太过压抑和困倦,郁和选择闭上眼睛等待。
等到所有检查结束以后,郁和跟着何长州回到了就诊室。
因为一路上何长州比起以往而言显得十分沈默,气质也有些低沈。郁和坐在椅子上,平视他的时候,心里产生了忐忑和不安,担心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何长州与郁和对视,觉得郁和拧着眉毛担忧的样子有些好笑——虽然郁和的身体确实有一些变化,但并非是不好的。
这让何长州有一些欣慰和发自内心的喜悦。
他从医多年,遇到的病人从来没有一个是像郁和一样的。他看上去似是很在乎自己的身体,但又总是在关键的部分与医生的作对,不配合。
何长州看着郁和,缓缓说:“生殖腔和腺体的基础指标都挺正常的,生殖腔有继续发育的迹象,”他抬手推了一下眼镜,顿了顿,然后叫了一声郁和的名字,问,“你最近是有接触什么人吗?”
何长州又怕问的问题太委婉,郁和听不懂,于是清了清嗓子解释,“有没有接触过。。。。。。以前就认识的alpha?”
郁和听见何长州的话,先是松了口气,尔后又因为他的问题而呼吸停滞了一下。郁和低下头,思索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告诉了何长州自己已经结婚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