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江南,早餐刚刚下了一场雨。
但空气中的闷热仅因闷热稍稍缓解,人的身上总是黏腻的。
润娘坐在绣房的榻上,读着林羡安捎来的家书。
致吾妻书:
自年初一别,不知不觉,七月有余。每逢夜半,分外思念。不止吾妻远在兰州可好?女舒如何?
。。。。。。。今有喜讯相告。。。。。。双双得中秀才。。。。。。
信上主要说了大半年不见的思念,以及告知了林羡安和林景都考上了秀才的喜讯。
润娘读完了信,把那张薄薄的纸放置在罗汉榻的小桌子上。
她恍然惊觉,与丈夫和儿子已经有七个月多未见了。
这七个月中虽然也有通信,也知道他们考试的消息,但知道就知道了,不过在意一瞬,转眼又投入到了她的绣庄和她的生活之中。
这期间她也曾想要回去过,但是想着林羡安与林景有段老先生与段裕和关照,又十分放心的忙起了自己的事情了。
润娘指尖落在信笺上轻轻摩挲,闻着上面的墨香,指尖落在后面的喜讯上,她知道自己到了要回去看看的时候了。
丈夫和儿子双双中了秀才,这是天大的好事,合该一家人团聚,庆祝一番。
再大的事情也不该让她这个好妻子缺席。
润娘沉思一会儿,收好书信,想着若是离开,得告知一下段老夫人。
如今润娘三人跟着段老夫人住在段老夫人女儿的家中。
段老夫人的女儿随父姓,名叫谢书蕴,多年前,嫁给崔家嫡次子,婚后生了两个儿子,并无女儿。
在崔家老夫人百年之后,兄弟分家。
谢书蕴就随丈夫在江南寻了一处雅致的宅子一起生活。
这处宅子占地不小,段老夫人来此后也单独有个院子。
段老夫人的生活极为规律,润娘看看天色,推断此时应该正是段老夫人每日读书习字的时间。
于是径直去找段老夫人,想要询问段老夫人的意思,如果段老夫人还要留一阵子,那润娘就准备同她告别,带女儿回去一家团圆。
江南的苏氏庭院以布局精巧闻名,匠人以建筑、山石、植物分割空间,甚至能构成一步一景的美景。
白墙黛瓦中,粉白嫩黄的睡莲开在水面,圆圆的叶子铺满水面,凤仙花、紫藤等等花一丛丛的开的正漂亮。
润娘走在庭院的景色之中都舍不得加快脚步,等到蜿蜒的小径通往一片紫竹林,段老夫人的住所就到了。
润娘沿着小径进了一处月亮门,便有一位小丫鬟迎上来。
小丫鬟见了润娘福了一礼,却并不去通传,反而面露难色,“段娘子来了呀,可夫人也在里面,正在跟老夫人说话呢。。。。。。。”
润娘就懂了。
段老夫人正在跟亲生女儿说话,她虽是义女,却也不好上前去打扰人家亲母女团聚。
润娘对小丫鬟笑笑,也不为难她,摆摆手说,“不必通传了,等义母闲下来的时候我再来就是了。”
润娘转身回去,已经开始思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