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回到自己房间,谢怿才堪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回来的路上,我听人说了,京城的小谢大人,为民请命,受天神谕…”谢怿道,“起初我以为,是有人夸大其词,又或者,他们口中的小谢大人,并非我那年幼的弟弟。”
他的视线落在谢鹤生脸上,说不上是欣慰还是担忧:“可我方才见你与陛下说的那番话,有理有据,毫无惧色…我终于相信他们说的话了。”
谢鹤生笑笑:“大哥言重了。陛下…偶尔也是听得进别人的话的。”
偶尔。
但这一次,和以往不一样了。
他知道薄奚季为什么生气。
因为他手握剧本,才知道,霍不群若不收服,未来会成为大患。
可对薄奚季而言,那只是个穷乡僻壤里不足为惧的匪首而已。
以一指即可掐灭。
所以这一次,薄奚季才会这么生气——从他的视角看,谢鹤生的阻拦是没有道理的。
没道理也得干。
谢鹤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生怕自己的转变,让这个心细的大哥起疑。
“大哥,可以跟我说说匪患的具体情况么?你是怎么知道的?”
提到匪患,谢怿立即正色起来:“我路过西郡,见到了西郡太守,便是他将急报递给我的。”
“匪患起于西郡辖下的康池县,匪首名唤霍不群,是康池县农户,据康池县令说,这伙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县中军力不足,这才请朝廷派兵支援。”
谢鹤生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
等与谢怿交流完,出门打听才知道,薄奚季已先行走了。
什么话也没留下。
谢鹤生料想薄奚季最近也不想看到自己,便陪着谢怿先回了家。
谢怿的腿,摔得不严重,但暂时是下不了地了,只能在床上躺着。
谢鹤生要去平匪的事,目下朝中还无人知晓,他只告诉了谢家人和齐然,没再声张。
谢家人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竟然很快接受了这一事实,倒震到了刚回家的谢怿。
“小六要去那样危险的地方,你们都不担心吗?”
谢恒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肩:“你若是见到他当时怎么顶撞卜先生的,就不会这么一惊一乍的了。习惯就好。”
谢鹤生无辜微笑。
而齐然,在得知谢鹤生要去桑州后,特意赶到谢家,苦口婆心地劝他。
驱傩司一事后,他和齐然,倒真成了朋友。
齐太医冲进门内,便看到谢鹤生整装待发,一时间无语凝噎。
半晌,他说:“我发现了,你这人是不是就喜欢和陛下对着干?前两次,饶过岳肃是民心所向,对付驱傩司叫徐徐图之,可这一次——不过是一群不成气候的土匪,你也舍不得杀?我看你真是大佛下凡了吧!”
“谢悯,趁现在陛下还没宣旨,和陛下认个错,别去桑州了。”
谢鹤生脸上的笑意收敛,他很感激齐然的情谊,但:“我会向陛下证明,我一定能做到。”
“倔死你算了!”齐然见劝不动他,气鼓鼓地喝了一杯茶,“我可告诉过你了,要是你在那边出了事,他可不会管你。
谢鹤生心想,他从来也没奢望过薄奚季能管他…
表面上,他只点头称是:“我会注意的。”
齐然又在他屋里坐了会,聊了些有的没的,眼看着话题又要往薄奚季身上扯去,谢鹤生赶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