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不群与其他人落草为寇的原因,谢鹤生从百姓口中,得到了截然不同的答案。
而这,与谢鹤生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县令压迫百姓,百姓揭竿而起。
古往今来,俱是如此。
现在的问题是,他该如何与霍不群取得联系,好兵不血刃地解决这次匪患?
又如何向薄奚季证明?
看起来,还得从贾县令身上入手。
谢鹤生返回县府衙门。
此时已是傍晚,县府衙门中点起灯来,仍驱不走夜幕垂下的藤蔓。
贾县令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似乎谢鹤生离开后他就一直在原地等待。
见谢鹤生回来,贾县令立时从桌前站起,巴巴迎了上来:“小谢大人…”
百姓的哭诉,让谢鹤生对贾县令好感全无——虽然本来也没有,但此刻已可以用厌恶来形容。
他本能地往后一避,却忽而注意到,贾县令身后的桌上,垒着些金银辉煌的东西,像一座小山。
“这是什么?”心知肚明,但谢鹤生仍是问道。
贾县令谄媚笑道:“方才大人教训,下官认真反思了下…多有不周到之处,还望大人海涵,这些是给大人的赔罪…”
说着,他将一只玉镯双手奉给谢鹤生,表情恭敬得如同孝敬一尊大佛。
看他这动作的流畅程度,就知道平时没少干类似的事。
谢鹤生眼帘微垂,那玉镯成色通透,不见分毫杂质,哪怕放在渮阳,也是价值连城的货色。
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唯独不该出现在这里。
尤其在匪患紧迫的当下,这一只镯子,够多少人一辈子的花销了?
“贾大人若真有心,”谢鹤生一动不动,“就该将这些孝敬换作银钱,交给县里的百姓——您难道不知道,有多少人家中已揭不开锅了么?”
贾县令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个回答,心头一惊。
这是一个年轻的宠臣,毋庸置疑。
可他又有什么能力呢?他平步青云,踏着的,是谢六郎这一身份。
他该像过去所有的世族子弟一样,说着冠冕堂皇的话,理所当然地伸出手,拿了钱,事也就成了。
本该是这样的。
一向是这样的。
难道,是嫌弃他给得太少么?
可为什么…谢鹤生看着自己的眼神里,没有一点点贪欲,只有无边无际的嫌恶。
就好像在看一具腐烂的尸体。
“这…下官…”贾县令眼神飘忽,他第一次得到这种答复,只能硬着头皮回答,“下官明白了…”
谢鹤生道:“知道了便好,贾大人,务必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