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到了满月节。
晚上要过节,下午,谢鹤生还被薄奚季抓去听工作汇报。
这一汇报,就汇报到了傍晚。
城楼上的风有些激烈,城楼下,篝火已点燃起来,火焰的幽影晕染着天幕,半片赤红半片黑。
欢笑与谢鹤生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田产已全部分给百姓,临街的学堂正在修建,对于家中无丁者,也做了扶助…”谢鹤生说着,把写好的情况说明双手呈递给薄奚季,“请陛下过目。”
薄奚季接过,眼眸微微眯起,读得仔细。
谢鹤生忐忑地等着,心里悲愤为什么穿游了还要向领导汇报工作。
好在薄奚季并没有提出什么颠覆性意见,说交给谢鹤生就是交给谢鹤生,只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在这一点上,薄奚季简直碾压99%的老板。
如果事情办砸也不会把人脑袋砍掉就更好了。
谢鹤生说出自己的预期:“三年内,康池县必将气象一新。陛下放心,臣会定期回到康池县,检查成效。”
“嗯。”薄奚季应了一声,便负手立在城楼上,不再多言。
风挽起帝王的长发,切割着夜幕。
楼下的篝火也畏惧他的冰冷,于是城楼上只余黑暗。
谢鹤生悄悄将视线投向城楼下,只见百姓们已经向篝火聚拢过去,心里多少有些急切。
薄奚季怎么还不让他下班?
百姓们两两结伴,篝火边出现了霍不群的身影,正在四处张望的样子。
谢鹤生不是个喜欢爽约的人,再耽误下去,就要错过与霍不群约定的时间了,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用视线悄悄瞄薄奚季。
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和薄奚季目光相接。
薄奚季怎么在看他?那他刚刚鬼鬼祟祟张望的样子岂不是全被看到了?
“有事?”薄奚季表情很平静。
谢鹤生默默点头:“霍不群约了臣跳舞,臣…”
空气有一瞬的压紧,薄奚季的唇动了动,却又什么都没说,就重新目视前方,不在意的样子:“去吧。”
谢鹤生如蒙大赦,谢了恩,头也不回地冲下了城楼。
几乎是刹那间,他就被涌上来的人群淹没。
人们呼唤“谢郎”的声音,连高处都能听到,而且清晰。
薄奚季站在高处,看着那道蓝色身影在人群中穿行,像一轮无私的明月,照耀着身边的所有人。
却独独没有回头,看一眼远处的帝王。
薄奚季轻轻转动扳指,不知怎的,指根有些发痒。
没有了谢鹤生的城楼,似乎在寒风中,变得更冷了。
大常侍时刻观察着帝王的表情,见薄奚季皱眉,试探道:“老奴去请小谢大人回来?”
薄奚季停下动作:“不必。”
“可…”大常侍扭头看看下方,谢鹤生被百姓们簇拥着,根本没有回头,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冷落了帝王。
被冷落的薄奚季已经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