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鹤生处在薄奚季搭理自己的震惊中,尚未回过神来,薄奚季忽然手臂发力,将他整个人如同一颗萝卜一样,插回了地上。
双脚重新站上地面,终于没那么局促了,谢鹤生正想感谢,帝王却撤开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甚至,脚步还有些急促。
“…?”谢鹤生困惑地眨了眨眼,反复思考,觉得自己应该没有哪里惹到薄奚季才对…
所以,他干嘛那样?
翻脸比翻书还快!
但是…
谢鹤生双手捂着脸,滚烫的温度,烧着掌心。
那个瞬间——薄奚季回应他的瞬间,他好像忽然感知到了,薄奚季的魅力。
虽然只有一秒——他绝不可能对薄奚季有任何好感,但在绝对的容貌面前,人的审美都是一致的。
尤其是那双眸子,本该锐利凛冽,却或许是星光模糊了厉色,帝王的眉眼也变得柔和。
谢鹤生将这次心跳雷动归于见色起意。
他们距离人群还算远,这片刻的插曲,未能引起人们的注意。
谢鹤生独自站着,平复乱跳的心脏。
目光一瞥,霍不群端着两盏酒向他走过来。
“我看到陛下走了,出什么事了?”他把酒递给谢鹤生。
谢鹤生摇摇头:“没什么事。我也不知道…”
霍不群本就对薄奚季的话题不感冒,眼下见谢鹤生也不知道,乐得不用聊下去,转而道:“满月节好玩吗?”
谢鹤生用力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好玩。在渮阳,很少有这样质朴的热闹。”
而他想要的,也不过就是这点纯粹的东西了。
“那,”霍不群鼓足了勇气,“你想再多留几天么?”
谢鹤生诧异地看过去,篝火越燃越旺,将霍不群的脸颊照得通红。
火光倒映在他的眼里,看狗也深情。
谢鹤生道:“当然想,但也不能不走。”
本来他们解决完贾县令就要启程的,已经算是延迟出发了,又岂能一延再延?
霍不群肉眼可见的失落:“是啊,你是京官,要回菏阳。”
怎么突然萎靡起来了?谢鹤生谨慎地拍了拍霍不群的肩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会常回来。再者说,等你做了京官,我们就能时时相见了。”
“京官。。。”这两个字,对霍不群来说相当陌生,“我也能做京官?”
谢鹤生晃了晃手中的酒盏,歪过头随意地问他:“霍不群,你相信我么?”
“当然。”霍不群几乎没有犹豫,不如说,康池县所有人,都相信谢鹤生,坚定不移。
谢鹤生笑起来:“你相信我,我也相信你。霍不群,你会是一个好官。”
霍不群的眼眸微微瞪大,那个瞬间他的耳畔好像只剩下谢鹤生的声音,像一阵风似的刮进他的胸腔。
“我会的,”他说,“我会的,等到那个时候,我…”
霍不群没有再说了,他只是端着酒盏,与谢鹤生轻轻碰了一下。
紧接着,他说:“大家有话想对你说,跟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