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所有人都发现,新晋的太中大夫,一下朝就往太阿宫的方向冲。
虽然平时他也这样过去,但不是哭丧着脸在地上挪动,就是被大常侍看似邀请实则拖拽地带走,从未如此殷勤主动。
有人猜,谢六郎又要去向陛下献媚,好得什么好处。
说这话的人第二天就被薄奚季以进殿未先抬右脚的理由,削了官职赶出了菏阳。
闲言碎语,顿时一空。
谢鹤生不知道薄奚季发什么脾气,但那人本就是个碎嘴子,处置了也好。
只是大家。。。为什么都在看他?
下了朝,谢鹤生婉拒了谢家的马车,想跑。
谢恒严肃地问他:“你最近到底都在陛下身边捣鼓点什么?”
谢鹤生眨巴眨巴眼睛:“养孩子。”
谢恒:。。。
谢恒:?!!
孩子——那只小鹰,伤已经好了大半,身子也胖了一圈,毛茸茸的站在架子上,看见谢鹤生就啾啾叫个不停。
大常侍笑眯眯递给谢鹤生早就准备好的生肉。
谢鹤生夹起一筷来,小鹰便扇动翅膀飞到他手臂上,就着筷子叽叽咕咕吃掉,再继续盯着碗里。
谢鹤生继续喂,小鹰继续吃。
吃饱了,就打个呵欠,在谢鹤生头顶窝下来。
小鹰与谢鹤生已经很熟,只是和薄奚季关系还不大好,只要谢鹤生在,它就必定蹲在谢鹤生身上,一点也不愿靠近薄奚季。
“嗯。。。”谢鹤生走到铜镜前,镜子里倒映出一人一鸟的面容,“陛下,臣觉得孩子长得和别的鹰不一样。”
薄奚季跟着走近去,镜子里立刻播下一片漆黑的种子。
帝王透过铜镜,与青年对视着。
“孩子?”他玩味地念,又顺着谢鹤生的话问,“哪里不一样?”
谢鹤生戳向镜子里小鹰两腮的毛绒:“它这儿这撮是白色的,别的鹰都是黑色。”
“确实特别。”薄奚季认同,小鹰却蹦蹦两下,又钻进了谢鹤生怀里。
谢鹤生尴尬地笑,鬼见愁人见怕鸟见躲,薄奚季不愧是游戏认定的孤家寡人。
只不过,因小鹰让开了道,薄奚季的脸,总算不再被遮挡,而出现在了镜子里。
那张帅到让人心悸的建模脸,此刻屈尊纡贵地垂着,一眼,就看到了谢鹤生头顶,被小鹰拱起的两撮翘毛。
薄奚季指根发痒。
谢鹤生还没反应过来,帝王的大手,就按在了他头顶。
冰冷自天灵盖一涌而下,谢鹤生一动也不敢动,唇瓣翕动:“陛下…?”
薄奚季抚平他翘起的发丝,青年的长发柔软地蹭着帝王的掌心,薄奚季意犹未尽地收回手,道:“谢郎的头发乱了。”
谢鹤生:…
所以你就一言不发地摸我脑袋吗?!就这么看不得一点点凌乱?!
气氛有些古怪,谢鹤生试探着转移话题,说:“臣既然养着它,想给它取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