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奚季下意识,紧紧握住了荷包。
谢鹤生看到他这番举动,默了默,还是没忍住问:“陛下,什么头发?”
说这话时。
他的长发垂在身后,齐平着,像墨的瀑布,唯有一小撮,少了一截,而显得稍短一些。
薄奚季又想起那天,很久很久以前的那天,刑场外,他用天子剑,削下了谢鹤生的一片薄发。
旋即,他又想到,城楼上,谢鹤生的欲言又止。
薄奚季将荷包重新系在腰间,道:“没什么。”
谢鹤生肉眼可见地低落,垂着头道:“臣僭越了。”
看来薄奚季不愿跟他说,也是,这毕竟是薄奚季心上人的东西。
只是…谢鹤生没有想到,素来云淡风轻的薄奚季,有朝一日,也会为了珍视的东西,露出这样急切的神色。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帝王也青眼有加。
思索间,脖颈一暖。
薄奚季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前面,很近的位置,骨节分明的手掌,正在替他系好散开的围脖。
方才他急着找薄奚季,跑动时围脖散开了,自己却没发觉。
谢鹤生有点尬尴,他们的距离实在有些近了,虽然薄奚季可能根本没那意思,谢鹤生还是礼貌地退了一步:“多谢陛下。”
他双手捂着围脖,鼻尖有些红,薄奚季的视线在那抹姝色上停留一下:“回太阿宫?”
谢鹤生点头,一路上,鞭炮声不绝于耳,越往宫门走,却越是寂静,偶尔,还能听到几声乌鸦叫,阴森得怕人。
好在大常侍在前头掌灯,薄奚季与他并肩前行,这才没那么胆战心惊。
到了太阿宫。
阿景自发地跳上了架子,开始精心雕琢羽毛。
除夕夜,太阿宫还是冷冰冰的,没有半分年味。
素色桌椅素色窗棂,桌上堆叠着还没看完的折子,这些摆设打包丢进棺材也不会觉得突兀。
小谢大人不太满意,虽然他在现实世界,也总是一个人过年,好歹还要做些仪式感,给自己的窗户贴几个窗花的。
“在找什么?”薄奚季看着他兜兜转转,像一只忙碌的小兔子,忍不住问。
谢鹤生嘟囔了声:“臣想着…新年新气象,太阿宫门口,好像缺两个红灯笼。”
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管天管地如何敢管到薄奚季身上,帝王的宫殿,自然是帝王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随你。”没想到薄奚季却不甚在意的样子,说完,又吩咐道,“阿翁,去拿两个灯笼。”
谢鹤生喜出望外:“多谢陛下!”
…
大常侍不仅拿来了红灯笼,还准备了梯子。
他将梯子摆正,扶好梯子脚,对谢鹤生说道:“小谢大人,您慢点,仔细脚下。”
谢鹤生小小声:“有点暗…”
薄奚季都不点灯,真的很像阴暗巢穴里蛰伏的蛇类。
话音刚落,太阿宫内,就点起两盏明亮的灯,暖黄灯光透出来,照亮了屋檐。
咦,这么巧?
他才刚说完,薄奚季就正好开灯了?
谢鹤生能看清了,噔噔噔往上爬,寻觅一个好挂的位置。
“灯笼…”
他紧盯着太阿宫上翘的屋檐,向下伸长胳膊,下一瞬掌心一重,灯笼被放到他的手中。
“谢谢阿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