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乾元殿的床上醒过来时,谢鹤生还有点茫然。
第一反应,他怎么又跑帝王床上去了?
昨晚…好像做了一个难过的梦,但后半夜,似乎有谁温柔地抱着他,那人替他驱散了噩梦,睡得很香。
会是谁呢?
总不能是薄奚季吧?
谢鹤生被自己吓得一抖,摸了一圈,薄奚季不在,他也没有缺胳膊少腿,就是太阳穴有点突突地疼,右眼皮有点突突地跳。
太阳穴疼,大约是昨晚喝了酒。
右眼皮跳…
封建迷信!
小谢公子揉了揉眼尾,翻身下床。
大常侍告诉他,薄奚季一早就去了太阿宫办公。
谢鹤生感慨:不会累的永动机。
走到太阿宫门口,谢鹤生没进去打扰,谨慎地说了声:“陛下,臣先回去了。”
过了会,宫内传来一声“嗯”,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情绪。
谢鹤生躬身告退。
他婉拒了大常侍的马车,沿着新雅街一路走回家去,惊喜地发现,昨晚与薄奚季逛街时,有些已经售罄的小吃,赶早还能买到。
谢鹤生捧了满满一兜子吃食,正要向下一个铺子进军,耳畔,却忽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踏踏——
伴随着人群的惊呼。
谢鹤生扭身看去,只见一人纵马疾驰,这马健壮无比,奔跑间横冲直撞,一连掀翻了好几处摊子,惹得四处惊叫不断。
马上的人,却没半点愧疚神色,反倒对着两边的行人喝道:“刁民还不让开!挡本公子的道,仔细脑袋!”
谢鹤生皱起眉,却忽然面色一凌:
只见马儿前进的正前方,有一个卖果子的孩童,瞪大了眼睛,似乎已经被吓傻了,高头大马逼近过来,他却在原地一动不动。
而那纵马的人丝毫没有要减速的意思,情急之下,谢鹤生低喊了一声:“萧大哥!”
萧大哥心领神会,抓起旁人铺子里的葡萄,从掌心弹了出去;与此同时,谢鹤生快速向那孩子跑去,抱着他往地上一滚!
吁——!!
萧大哥的葡萄正中马儿脖颈,看似轻飘飘的一弹,马儿却瞬间失去平衡,挣扎着翻倒在地。
自然也带着那马上的男子。
一时间尘土飞扬,不少飞尘都呛进了谢鹤生鼻腔里。
“咳咳…咳…”
谢鹤生咳嗽不止,被他护在身下的孩子怯怯叫了一声:“小谢大人…”
这时街边的小贩们也反应过来了,赶忙将孩子抱走,又将谢鹤生扶了起来。
“小谢大人,没事吧?”
“没摔到哪里吧?”
“您快起来。”
关切的话语快要将谢鹤生淹没,直到一道尖利的声音格格不入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