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德殿,羽林门后最近的殿堂。
谢鹤生尚未靠近,里面就传来一阵阵大呼小叫。
“换个人来——”
“还有人比我医术更好?”
“中郎将,你千万要撑住啊!”
“你们是要救我还是要害我?我说换个人来!嗷——”
“你能不能轻点!我的俊脸。。。”
谢鹤生脚步诡异地一顿,做足了思想挣扎,还是迈了进去。
宣德殿内,鸡飞狗跳。
谢恒脸上挂了彩,一只手捂着肩膀,骨头呈现别扭的角度,似乎是折了。
齐然正在给他正骨,但看样子更像是想把他的另一条胳膊也敲断。
看见谢鹤生,二人都是一愣,谢恒旋即立刻捂住脸:“小六别看,我毁容了。。。”
谢鹤生平静地扫了一眼他的肩膀,眼眶一点点泛红带水意。
谢恒顿时闭上了嘴,慢吞吞地露出肿了一大块的右脸。
谢鹤生把眼泪吸回去,问:“怎么回事?”
在他印象里,谢恒虽冲动,却再如何,也不至于要和周家公子在羽林门外扭打。
况且,身为羽林中郎将,谢恒应该最知道咆哮宫廷的后果。
年幼的弟弟此刻却是这里最成熟的人,谢恒有点羞惭,低着头:“周郃硬闯羽林门,我与他起了点冲突。”
“周郃?”谢鹤生不可思议,“擅闯羽林门可是死罪,只他一人么?”
“不错,只他一人,”谢恒满脸不忿,闻言嗤笑道,“死罪?他家如日中天,连宫禁都不放在眼里,恐怕就算是死罪,求了陛下,也就轻轻放过了吧。”
谢鹤生先是制止:“岂敢说陛下的不是。”
又眉心颦蹙,他总觉得这事有点蹊跷:“大梁律例在前,周郃再行事莽撞,也不该如此肆意妄为…”
“你放屁!”
一声暴喝从某处传来。
谢鹤生吓得原地震了震,这才注意到,在某处阴影里,还躺着一个人。
他不像谢恒身边围了那么多人,只一个随从服侍着,正是周家公子周郃。
和谢恒相比,他简直惨得不像样。
谢恒大概是一拳正中了他的面门,周郃的两个鼻孔都在喷血,门牙还缺了一颗,站都站不起来。
偏偏他还中气十足地破口大骂,声音响亮得整个宣德殿都能听到回音。
“谢仲远,你少恶人先告状!我得陛下密信召见,你敢拦我,待我回了陛下,要你好看!”
谢恒拍案而起:“你说有就有?我还说我是你爹呢,你怎么不叫?无旨,就是天皇老子来了也不让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