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的窗户关不上,时不时有雨闯进来,把临窗的木桌淋得湿透。
谢鹤生关了几次没成功,就任凭窗户开着,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他眉头紧锁,毛笔握在手间,一刻不停地动笔。
写完一封,又再写一封,直到天色从浓黑转向昏黄,他的桌上,已经垒起十数封信来。
“麻烦替我尽快送到。”一夜未眠,谢鹤生精神还好,将信交给信使后,他看向揉着眼睛没睡醒的郑蔓,“我写了信给周边县令,说不定会有人愿意借粮给我们。”
郑蔓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叫了两碗粥,分了谢鹤生一碗,两人闷头喝了。
谢鹤生知道他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希望渺茫。
连太守都不愿施出援手,周边县令又怎么可能相帮?
事实也正是如此。
信送出去三五天,宛如石沉大海。
大多县,甚至没有给他任何回应,谢鹤生只收到了一封回信,信中语焉不详地写着:
士族当道,无能为力,自求多福。
谢鹤生死死攥着信,牙关咬得发酸。
他抖着手将这封信烧掉,终于理解,游戏里,薄奚季面临着怎样的困境。
或许,大刀阔斧地将士族铲除,才是薄奚季当时唯一的选择。
但无论如何,汴河水患。。。
绝不能发生!
否则,他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会化为泡影。
到底有什么办法,能够撬开一个口子。。。只要一个口子就好。
转眼又是几天过去。
“唉。”
郑蔓如丧考妣,“到且固也有半月了,忙活这么久,却没半点成效,没有粮,百姓也不愿意干活。。。”
谢鹤生揣着手坐着,脸色也不好看,这几天愁得他头发都要掉光了。
“不如。。。”
“郑大人有什么良方?”谢鹤生侧目看去。
郑蔓诚恳道:“不如回禀陛下,让陛下想想办法吧!”
“。。。”谢鹤生当即拒绝,“不成。”
薄奚季本就不支持他来治水,恐怕根本不会搭理他。
郑蔓又哀叹着,不说话了。
静默片刻,屋外倒是响起一阵震天响的脚步声。
有人敲门,谢鹤生没来得及说“进”,对方就直接推开门闯了进来。
“。。。束大人。”真是不想见谁就能见到谁。
和满面愁容的谢鹤生相比,束岳称得上是容光焕发,他一眼就看到了谢鹤生眼下的乌青,顿时笑容更加灿烂:“小谢大人这些天怎么不去借粮了?难不成,没人愿意借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