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谢鹤生道,“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你叫什么?”
胡商正被他指使着搬运粮食,闻言没好气地说:“白音固德。”
谢鹤生默了瞬。
“你有没有考虑过叫歪瑞固德?”
胡商直起腰,莫名其妙地看向他:“啥?”
谢鹤生摇了摇头,用手挡着唇瓣,把唇角用力抚平。
不要谐音梗!
“在乌赞语里,白音是富有的意思,”白音固德说,“你可以直接叫我白音。”
“白音。。。”谢鹤生点了点头,“那固德是什么意思?”
白音道:“鹰。固德就是鹰。在乌赞,鹰代表权力和敏锐。”
谢鹤生倏然沉默,眼里的笑意也消散了。
他想起了太阿宫里有着白色绒毛的小鹰,也不知道他离开这么久,阿景有没有想他。
恐怕又叽叽喳喳着要控诉他了。
至于和阿景分享太阿宫的那个人。。。
“你怎么了?”白音轻轻拍了谢鹤生一下。
谢鹤生迅速收敛好情绪,笑容有些勉强:“没什么。”
等白音转过身,谢鹤生悄悄搓了搓自己的脸,告诫自己:别再胡思乱想了,你和那个人本就没什么关系,别表现得像离不开他一样。
过了会,从粮商们那儿买来的粮食,都集中在了一起。
谢鹤生叫来郑蔓,三个人一起推着粮车。
粮食太多了,又沉又重,三个人推也很勉强。
一路上,许多百姓,冒着雨,站在道路边看着他们。
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粮。
他们的脸上,难掩激动。
谢鹤生没有立即回应百姓们的目光,他知道百姓们最好他现在就把粮分出去,但还不行。
前方,束岳得知消息,骑着马赶来。
马蹄踩起的泥点溅在谢鹤生身上,原本蓝色的衣袍更加斑驳不堪,束岳却衣冠楚楚,居高临下地发出一声冷笑。
“小谢大人果真是好本事,能哄着这些人卖粮给你。”
他的视线在粮车上扫过,流露出不加掩饰的阴狠。
“只可惜,”束岳故意提高了音量,高频的声音穿透雨幕,“这么点粮食,还不够且固县这些人口,度过七天的吧?”
粮食不够。
没错,谢鹤生不立刻分粮,就是这个原因——
他虽然买到了粮食,但这点数量,要想度过汛期,还是太少了。
束岳欣赏着谢鹤生的沉默,肆无忌惮地火上浇油:“小谢大人预备如何?既要各户帮你筑堤,又岂能不分粮下去?还是说,您一开始,是打算先哄骗大家帮你修筑堤坝,再告诉大家,没有粮食了么?”